周嫣然轻轻合上那本皮质封面的笔记本,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响。指尖在冰凉的封面上停留了片刻,才缓缓收回。
她再次转向窗外。
图书馆的玻璃窗擦得干净透亮,映出室内一排排整齐的书架、暖黄色的灯光,以及她自己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窗外,夜色已浓,梧桐树的轮廓在路灯昏暗的光晕里显得影影绰绰。那个挺拔的身影早已消失在小径尽头,仿佛从未出现过。
就在这无人注视的角落,周嫣然脸上那层仿佛与生俱来的、清冷而疏离的面具,悄然碎裂了一角。
她轻轻蹙起眉头,原本平直的嘴角向下撇了撇,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甚至带着些许审视意味的眸子里,罕见地掠过一丝……气闷。
像小孩子被抢走了心爱的糖果,却又不能明着去要回来的那种别扭的、只能自己生闷气的不开心。
你个死王曜。
她在心里无声地骂了一句,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这念头带着点咬牙切齿的意味,却又混杂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熟稔。
笨王曜。
又加了一句。目光投向窗外王曜消失的方向,仿佛要穿透夜色和建筑,瞪视那个已经回到宿舍的家伙。
都来金陵四天了,难道连打个招呼都那么难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