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我求你回个电话。”
这是他发来的第八十三条消息。
到新城市的第三天,她开始上班。
新办公室在二十六层,落地窗外能看见海。
同事们很客气,没人知道她刚离开一段婚姻,也没人知道她的左耳一直在响。
中午吃饭的时候,周姐又来了消息。
“晚晚,程越昨天去了机场。”
“去机场干什么?”
“找你之前打车的那些司机。”
她放下筷子。
“他怎么找到的?”
“他翻了你留在家里的一个铁盒子,里面全是出租车发票。他按发票上的信息一个一个打电话。”
那个铁盒子。
书房抽屉里放着的,装着每一次从机场打车回家的发票。
一百零九张。
不是刻意收集的,是每次到家后随手往里扔,久了就攒了一盒。
“他打通了几个?”
“不知道,但他跟我说了一件事。”
“什么?”
“有个司机记得你,说接过你好几次,每次都是凌晨,每次一个人。那个司机说有一次你上车的时候手上有伤,问你怎么了,你说拎行李箱磕的。”
不是磕的。
是黑车司机抢她行李箱的时候,拉链划伤了手。
她在卫生间躲了半小时,出来之后血已经干了。
“他还说,那个司机告诉他,你每次上车都会问一句话。”
“什么话?”
“你会问:师傅,能不能等我进了小区门再走?”
她确实说过。凌晨的小区没有路灯,从下车到单元门有五十米。
她走过一百零九次,每一次都走得很快。
“程越听完之后在机场停车场坐了两个小时。”周姐顿了顿,“晚晚,他好像真的不知道这些事。”
“他不知道,是因为他从来没问过。”
下午两点,程越发来一条消息。
不是文字,是一张照片。
铁盒子打开着,发票铺满了整个盒底。
下面配了一行字:“一百零九张,我数了三遍。”
他终于数了。
结婚四年,他第一次认真数一个跟她有关的数字。
而不是蒋漫的航班次数。
晚上回到公寓,洗完澡坐在床上,她还是忍不住打开了他的对话框。
翻到最新的消息,今晚九点发的。
“林晚,我今天去了你常去的那个医院,挂了耳鼻喉科。”
“我问医生,鼓膜充血不治疗会怎样。”
“医生说可能永久性听力下降。”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她看着最后一条,忍不住笑了一下。
不是好笑,是荒唐。她说了一百次。
他一次都没听见。现在他听见了,因为她不说了。
她打了几个字,犹豫了一下,还是发了出去。
“你去问医生了?”
他秒回:
“去了。林晚,你的耳朵到底怎么样了?你现在在吃药吗?”
她盯着屏幕,关掉了对话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