沪城突然下起了大暴雨。
我加完班从办公室出来,在门口撑伞的时候看见了李长川。
他蹲在路灯下,浑身湿透,不知道等了多久。
看见我,他站起来冲过来,一把攥住我的手腕。
“为什么不告诉我?”
“孩子没了,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你爸走了,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把他的手甩开。
“你问完了吗?问完了我要回家。”
他挡在我面前,不让我走。
“家凯跟我说的时候我以为他喝多了。我自己去查,结果他说的竟然全是真的”
“阿秋,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冷笑一声:“你都忘了,是吗?”
我把伞收了,就站在雨里看着他。
“你带着沈纯意和小杰走后,我一个人躺在走廊里,血止不住地流。我自己打的120。”
“孩子没有了。我甚至还不知道他的存在,还没有跟他说过一句话。”
“医生说,再晚半个小时,大人也保不住了。”
李长川往后退了一步。
“我在医院醒来以后,警察就来了。”
“他们告诉我,我爸没了。他一个人死在了人生地不熟的京城。”
“他在京城唯一熟悉的女儿在做什么?我正在和你、和你的前妻,哦不”
“前前妻,吵得天翻地覆闹得鸡飞狗跳。”
“我正忙着为了一个不值得男人发疯!犯贱!”
“连我爸最后给我打的电话我都没接上。”
李长川蹲了下去。
他用手捂住了脸,肩膀剧烈的抖动。
“对不起,阿秋”
“你不用跟我道歉。”
我往后退了几步,和他拉开距离。
“是我瞎了眼,猪油蒙了心,爱上了你。非要嫁给你。非要卷进你和沈纯意的纠缠中去。是我的错。”
李长川抬头望向我。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当年我突然愿意净身出户。
不是大度,不是冲动。
是我在同一天失去了孩子和父亲之后,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东西值得我再争了。
我要的不是离婚协议,而是一张逃离的救命船票。
我转身走了。
身后李长川疯狂呼喊我的名字,声音被雨声盖住了大半,断断续续。
我没有回头。
走了很远,我在公交站台底下停下来。
手机亮了一下,一条微信。
李长川发的。
“我和沈纯意不会再往来了。”
“原谅我,阿秋。”
我看了两秒,拉黑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