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下车，走向一中校门口。
八点零五分。
人群熙熙攘攘，家长们在校门口翘首以盼，横幅上写着"金榜题名"。
我穿过人群，目光扫过左侧花坛。
空的。
苏婉清还没来。
我找了个离花坛最远的位置，靠在一棵梧桐树上，掏出兜里的石头，开始盘。
对，盘石头。
就像盘核桃一样。
我盘得很认真。
旁边有个同学看我一眼："陈北，你盘啥呢？"
"石头。"
"……考前解压？"
"嗯，你也可以试试。比背单词管用。"
他用看神经病的眼神看了我一眼，走了。
无所谓。
八点十分。
一辆黑色轿车停在校门口。
车门打开，苏婉清下来了。
白色连衣裙，马尾辫，清纯得像从漫画里走出来的。
她冲车里挥了挥手："爸，我走了。"
然后转身，朝校门口走来。
我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零点五秒。
然后低头，继续盘石头。
八点十二分。
苏婉清走到了花坛旁边。
她的脚步慢了下来。
我余光看到她左手捂住了胸口。
来了。
上辈子的剧本，开始了。
八点十三分。
苏婉清的身体晃了一下。
八点十四分。
她的脸色开始发白。
周围有人注意到了："诶，那个女生怎么了？"
八点十五分。
苏婉清倒下了。
"啊！有人晕倒了！"
"快叫救护车！"
"谁会急救？有没有人会急救？"
人群瞬间炸了锅。
所有人都在喊，都在慌。
而我，蹲在十五米外的梧桐树下，低着头，认真地盘我的石头。
这石头真的很圆。
手感极佳。
我甚至觉得它比上辈子我买的那个五百块的核桃还好盘。
"同学！同学！你不是学过急救吗？快去救人啊！"
一个声音在我耳边炸开。
我抬头。
是我们班主任，老王。
他满头大汗，眼睛瞪得像铜铃。
我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远处围成一圈的人群。
然后我说了一句话。
这句话，在后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被全校传为经典。
我说："王老师，您看这石头，它圆不圆？"
老王："？？？"
他的表情，怎么说呢。
就像一个人满怀期待地打开了一个快递，结果里面装的是一坨翔。
"陈北！你疯了？有人要死了！"
"哦。"我点点头，"那您赶紧打120啊。"
"你不是有急救证吗？！"
"过期了。"
"急救证没有过期一说！"
"那我技术退步了。万一按断人家肋骨，我赔不起。"
老王气得脸都绿了。
但他没时间跟我废话，转身冲向人群，开始组织人打电话。
我继续盘石头。
心里在算时间。
上辈子，从苏婉清倒下到我开始施救，中间隔了大概四十秒。
从我开始施救到她醒来，大概两分钟。
如果没人施救呢？
如果她真的是心脏病发作，没人施救，四分钟之内就会造成不可逆的脑损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