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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爷下葬那天,下了一场小雨。
我一个人扛着骨灰盒上的山,村里几个叔伯帮着挖了坑。
王婶站在旁边给我撑伞,嘴里念叨:“你爷爷好人呢,好人”
我在坟前磕了三个头,起身的时候膝盖已经麻了。
下山的路上,我打开了手机。
顾辞发了十七条微信,我一条也没有看,直接一键删除了。
然后我打开相册。
我一张张全部又翻了一边,最后全选,删除。
通讯录还有聊天记录,我一个个删除干净。
噢对了,备忘录里他的生日、喜好、衣服尺码,我打开后全部删除。
删到最后,手机干净得像新买的一样。
回到老屋,我收拾了爷爷的遗物。
衣柜里他那几件洗得掉色的旧衣服,我叠好放进一个纸箱。
翻到最底下的时候,我看见了碎布条。
叠得整整齐齐的,已经洗了不知道多少遍了。
这还是爷爷当年给我缝的。
我妈走得早,爷爷一个大男人,不知道小姑娘来月事该怎么办,就去问了隔壁王婶。
王婶教他裁布、折叠、缝边。
他的手粗,针脚歪歪扭扭的,但每一块都洗得干干净净。
我用了那些碎布条整整六年。
直到顾辞买了那包卫生巾给我。
第二天,我找了村里的中介,把老屋挂了出去。
“姑娘,这屋子旧了,卖不上价。”
中介大叔翻着本子说。
“多少都行。”
我语气平静。
“能卖就卖。”
最后卖了两万八。
我带上爷爷留的三千二和自己的积蓄,买了张单程的火车票,去了一座谁都不认识我的城市。
新的出租屋在六楼,没有电梯。
我拖着行李箱一层层往上爬,箱子磕在楼梯拐角,轮子终于彻底坏了。
房间很小,只有一室一厅,家具也是房东留下的旧货。
但窗户朝南。
下午三点的时候,阳光正好照到书桌上,让人感觉暖洋洋的。
我站在窗前看了很久。
这是我第一次拥有属于自己的房子。
虽然是租的,但是是我的。
安顿好了之后,我去附近的超市买生活用品。
走到日用品区的时候,我停下了脚步。
货架上有个熟悉的包装,是绿色日用的那种护舒宝。
和当年顾辞买给我的一模一样。
我伸手拿了一包,看了很久。
他当时从小卖部跑回来,手里攥着这包东西,脸红到了耳后根。
“你你先去厕所换了吧。”
那是我第一次觉得,这个世界上有除了爷爷意外的人在意我。
可后来我知道了,他在意的人从来不止我一个。
我把那它放回了货架。
拿起了边上另外一个牌子的。
结账的时候,收银员问我:“要袋子吗?”
“要一个。”
我拎着袋子走出超市,感受着照在身上的阳光。
这几天我过的很安静,没有电话,没有消息。
日子干净得像一张白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