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这话的时候,看了台下一眼。
我不确定他是不是在看我。
中午吃饭的时候,赵婉如端着餐盘坐到了我对面。
“苏念,你家是哪里的啊?”
“本市的。”
“父母做什么的?”
“我妈是家庭主妇,我爸在工厂。”
她“哦”了一声,表情意味深长。
“那你挺厉害的,普通工人家庭能考全市第一。”
旁边几个新入职的同事都看过来。
“我笔试准备了一年半。”
“面试呢?”
“面试正常发挥。”
“926分的正常发挥?”她放下筷子,“你知道这个分数有多离谱吗?往年面试最高分也就88。”
“那今年就是926。”
“我不是针对你,我就是好奇。你有没有提前认识面试官?”
饭桌上安静了一瞬。
“没有。”
“真的?”
“你想说什么就直说。”
赵婉如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没什么,随便问问。毕竟,公平很重要嘛。”
她站起来,端着餐盘走了。
陈小雨坐过来。
“别理她,她就是不服你考第一。”
“我知道。”
“不过她家确实有背景,她爸赵建国在本市商圈很有地位,跟好几个局的领导关系不错。”
“跟我有什么关系?”
陈小雨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
培训第三天,出了一件事。
下午的分组讨论环节,主题是“基层治理中的资源分配问题”。
我被分到第三组,赵婉如也在。
讨论开始后,我提出了一个观点:“资源分配的核心不是总量问题,而是信息不对称导致的效率损耗。基层最大的困境是——上面不知道下面要什么,下面不知道上面能给什么。”
带队的老师点了点头。
赵婉如接过话:“这个观点太理论化了。实际工作中,资源分配就是关系和人脉的问题。你说信息不对称,说白了就是你认不认识拍板的人。”
“如果一个机制需要靠认识人才能运转,那机制本身就有问题。”
“机制是死的,人是活的。你在体制内待久了就会知道,理论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我不同意。”
“你当然不同意。”她笑了一下,“毕竟你什么关系都没有,只能相信机制。”
全组的人都不说话了。
我看着她。
“赵婉如,你到底在暗示什么?”
“我什么都没暗示。”
“你从面试那天开始就在说我有问题,到底有什么证据?”
“我没说你有问题。”
“那你为什么反复提我的面试成绩?”
她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抱胸。
“因为不合理的事情,我习惯多问一句。”
“不合理?217比1的岗位,我笔试第三面试第一,哪里不合理?”
“你一个工人家庭的孩子,面试官都没见过,凭什么比从小受精英教育的人高五分?”
这话一出来,在场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