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到海城时,闺蜜苏文劝我:
「男人谈久了,就会腻,你多留个心眼。」
我笑着否认,南生不会的。
他不一样。
可此刻看着阴影里为了外人对我大呼小叫的男人。
我突然觉得。
吼完,周南生才意识到不妥。
他揉了一下眉心,丢下一句对不起,便匆匆出了门。
十几分钟后。
门再次被推开。
跟着飘进来的,还有熟悉的豆花和红豆酥的味道。d
他攥着我的手,将我推到桌边坐下。
一边笨拙地替我摆上碗筷一边笑着道歉:
「对不起,我刚才话急了些……」
我没有接腔。
也没有像往常那样拿起手机。
将眼前一排的豆花,笼包,油条,点心挨个拍照,然后配文发朋友圈「竹马做男票,他的好只有自己知道。」
而是,眼神平静的看着他:
「这些,你也都替她买过吧?」
这个她是谁。
不言而喻。
摆筷的手僵在半空。
等手放在桌上时,周南生的脸色彻底冷了。
「别无理取闹行不行,我解释了,道歉了,你还要我怎样?」
他拖长了音,将压抑的愤怒像挤牙膏似的,一点点挤出来。
只为了证明。
一切是我问题。
我将昨晚睡觉时就一直掐在掌心的那团长发,缓缓推了过去。
抬眸直视他:
「这,你怎么解释?」
他刚张口,就被我出声打断。
「这是褐色长卷发,我是黑色短发,如果这还说明不了问题,玄关架上的蕾丝手套,浴室里的那双兔子鞋,又是谁的?」
「诗怡……」
「是不是高小乔的?让我猜猜,她应该来过我们家里,甚至不止一次,不然我刚拆封的水乳不会少了一大半,客卧的床上也不会有这团头发……」
「够了!」
空气静了几秒。
静到能听到粗重的呼吸。
周南生好看的眉头拧成疙瘩,望着我的眼神冰冷又带着点厌恶。
对,是厌恶。
和当年我爸看我妈的眼神,一模一样。
很长时间。
这个眼神像根刺,深深扎进我脑海里。
很疼。
我不敢问妈妈,便问周南生。
他攥着我的手,一双大眼像含了星星:
「诗怡,你爸眼瞎了,看不到你妈妈的好,我和他不一样。」
「我能看见你的好,你就是我这辈子的小棉袄!」
少年稚嫩的誓言穿透回忆响彻耳畔。
可对上眼前的目光。
记忆深处的疼。
细密的像丝线,将我团团缠住,然后勒紧。
紧的渗出血。
紧得我喘不过气。
「她来我们家怎么了?她不是外人,在这留宿一晚合情合理,至于你这么咄咄逼人?」
「你自己做个小文员,一眼看到头,没有朋友没有交际,难道要我像你这样,变成一事无成的废物?」
我瞪大眼,下意识跟着重复:
「废物?」
周南生的眼神突然软了一下,但随后又强硬的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