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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牧言手里的礼盒骤然落到地面。
那条攒了很久零花钱，特意选的碎钻项链摔进了泥里，他都浑然不觉。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嘴唇翕动，“她一个人去的西藏？可是明明之前我们约好了”
脑子里忽然想起毕业前，两人在学校的天台，吹着风一起规划未来的模样。
她趴在栏杆前望着无边的晚霞，眼睛亮晶晶地跟他说。
“毕业后我想去看布达拉宫，想到一望无际的草原上睡一觉，摸摸小羊崽，吹吹经幡底下的风。”
而那时候他忙着给夏栀挑毕业礼物，敷衍地应着，转头就抛在了脑后。
可他到现在都还记得徐可提起西藏时那双盛满星光的眼。
于是看到那封被撕碎的情书时，他第一反应是订了一张去西藏的双人票。
那天晚上回去后，他和徐可说了许多好话，有道歉，有承诺。
道歉自己不是故意弄脏的合照。
承诺上了大学就决定和她在一起。
那时，徐可没有回消息。
他以为她是像小时候一样，一生气就别扭，全当她已经答应。
于是在看到夏栀甩过来的音乐节门票时，他鬼使神差地又取消了去西藏的规划。
没关系的，徐可永远会在身后等他。
小时候上幼儿园起，她就屁颠屁颠地跟在自己身后。
初中为了能和自己做同桌，她努力考进班级前三，只为能自己选位置和他坐在一起。
而高中分班，她更是放弃了擅长的文科，选了最让自己头疼的化学和物理，只为和他分到一个班。
于是他想，没关系的。
让徐可再等这最后一次，没关系的。
他以为她会等。
以为她永远是在那个路边看到一朵野花，抬头看到一朵形状怪异的云，都会兴冲冲跑过来跟他分享的小姑娘。
以为她就算受了委屈，也会守在原地，只要他回头，就能看到她。
可是，他忘了，再炽热的心意，也熬不住一次次的忽视。
再柔软的喜欢，也经不住一次次的失落打击。
明明那天在出租车，他已经注意到了她因为不舒服而变得苍白的脸色。
可他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凶了她。
直到今天，他仍旧没有原谅自己那天为什么会把她推下车。
十字路口那么危险。
曾经他们上学时过红绿灯，徐可都死死扯着他的衣角，紧紧跟在他身后。
他也知道自从她爷爷车祸去世后，她就对一个人过斑马线格外不安，有了心理阴影。
可是那天，他明明看到了她眼眶里打着转的泪水。
却还是失心疯一般把她推下了车。
出租车后视镜上，他发完脾气就看着自己颤抖的手，狠狠扇了自己两巴掌。
连夏栀都被他吓了一跳。
可他说了声失陪就让司机停了车，疯狂往回跑。
他一路气喘吁吁赶回去，心里总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已经从自己掌心溜走。
跑到那个十字路口后，附近空无一人。
他才终于明白。
她再也不会像从前一样，迷了路就乖乖站在原地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