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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之后,清河小学的环保示范学校申请被退回。
不是补一张表、改几句材料就能重新提交。
终审意见要求学校重新梳理环保课程。
尤其是儿童参与和安全边界。
周蓉不再担任小满班的班主任。
蒋丽也退出了家委会。
班费账目和活动采购明细被重新公布。
那些写着孩子名字的垃圾角色牌,被学校一块块收走。
但我知道,这些都只是大人的结算。
真正被压在心里的东西,不会因为一张通报、一句道歉,就立刻消失。
小满连续几天没碰那枚叶子徽章。
它被她放在书桌角落。
裂开的边缘卷起来,像一片快要干掉的叶子。
。
背面的小纸条已经皱了。
林小满三个字,却还在。
我说:
“能。”
我们把裂开的地方一点点粘起来。
胶带贴上去,有点亮。
不如原来平整。
小满摸了摸那道痕。
“还是能看出来。”
我说:
“看出来也没关系。”
“它本来就是你的。”
她低头想了很久。
“妈妈。”
“我以后还可以讲垃圾分类吗?”
“当然可以。”
“那我可以不当小卫士吗?”
我笑了一下。
“也可以。”
她认真地说:
“我不想当卫士。”
“卫士好像要去抓别人。”
“我想当讲解员。”
“讲给别人听,不是喊别人有毒。”
我鼻子一酸。
“好。”
“我们小满当讲解员。”
一周后,学校重新办了一场很小的班级环保分享会。
没有评审专家。
没有摄影机。
也没有绿色展板。
教室前面只摆了四个普通垃圾桶模型。
新班主任让孩子自己报名。
想讲什么就讲什么。
有人讲旧书怎么回收。
有人讲塑料瓶可以做花盆。
有人讲吃不完的饭不要乱倒。
小满坐在座位上,手里攥着那枚补好的叶子。
轮到自由发言时,她慢慢举起手。
新班主任走过去,蹲下来听她说话。
没有催。
也没有让她站到最中间。
过了一会儿,小满拿起一个废电池模型。
她声音还是小。
但这次没有发抖。
“我今天想讲有害垃圾。”
教室里安静下来。
我站在后门外,心一下提起来。
小满看了看手里的电池。
“废电池不是坏东西。”
“它用完了,不能乱丢。”
“因为它里面有一些东西,可能会伤害土壤和水。”
“所以我们要把它放到正确的地方。”
她停了一下。
又说:
“有害垃圾要被分类。”
“不是因为它讨厌。”
“是因为它需要被好好处理。”
教室里没有人笑。
那个曾经拿夹子追她的小男孩,慢慢举起手。
“那我以后不喊有毒了。”
小满看着他。
过了几秒,点点头。
“嗯。”
“你可以说,请放进红桶。”
孩子们小声笑起来。
这次不是嘲笑。
是很轻很轻的、终于松下来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