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年钟声响，我坐在冷透的年夜饭前，盯着和老公的聊天框出神。
消息停留在五小时前。
【温景谦：刚完会，我马上回家陪你做年夜饭。】
直到我把饭做好，凉透了。
他还是没回家。
六年婚姻，六次除夕，没有一次我等到了他。
温景谦在家族群里发了张照片。
【温景谦：放心，我接到晓晓了。】
【秦晓晓：大家不用等我，景谦哥已经陪我在外面跨年了。】
说实话，我不太明白，她一个外人为什么会一直待在我们的家族群里。
也不明白，为何温景谦每年都执意飞去国外陪她过除夕。
现在，秦晓晓一时兴起要回国，温景谦便再次放了我的鸽子，失约了我们的又一个除夕。
我直接退出家族群。
热好饭菜，自己吃了顿年夜饭。
告别我在这个城市的最后一次除夕。
后天，我将外派，从此失约于温景谦的人生。
凌晨三点，温景谦才回家。
脖子上还缠着小女生的粉色围巾。
见我，他一愣，脱掉被雪洇湿的大衣，再取下围巾，仔仔细细叠好放在柜子上，才开口：“还不睡？”
“在等你回来吃年夜饭。”我说。
温景谦走到桌前，扫了眼满桌饭菜。
随便夹了块肉尝尝。
“味道不错。”
他放下筷子。
“但我跟你说了，我不回来吃饭。”
我的声音有些发涩：“我没收到。”
“嗯？”温景谦这才掏出手机。
在一大串列表中翻找，几乎要滑到底，才把我找出来。
“噢，过隧道时没信号，”他把手机递给我看，“不好意思，我没注意到发送失败。”
我的视线缓缓下移，先落在他给我的备注上。
单字一个【沈】。
然后才移到聊天框。
【温景谦：晓晓突然说要回国，我去接她，不回来吃饭了。】
“温景谦，这是年夜饭，不一样。”我抬眸看他。
温景谦的眉毛微拧。
他看看屏幕，又看看我，一副“我告诉你了，你还要怎样”的表情。
我真的快受够了。
“我们就是要在除夕团圆，”我说，“不然怎么能称为一家人。”
“而且你明明答应”
他的电话响起。
屏幕上，【公主】两个字跳跃。
又是秦晓晓。
温景谦朝我做了个嘘声的手势，转身走进阳台，接起电话。
两人聊了快半小时。
他才挂断电话，走过来，问我：“你刚才说什么来着？”
我忽然就累了。
“没什么。”我说。
“早点休息。”
我把房间门反锁。
没多久，门把从外转动，没能被推开。
他的脚步声远了，然后是另一间房的落锁声。
每次吵架，温景谦都不会哄我，他从不惯着我的小脾气，只让我自我消化。
气哭了是那样。
气坏了身体也是那样。
我有好多次怀疑，温景谦是不是没有人的感情，才会在看见眼泪时，能保持无动于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