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踱了两步，语气像在说一件极平常的事：“你家破落了，可裴家是侯爷的位置。”
“从前看你家在都城有些地位，才许的婚约。不然呢？你一个普通商户女，还真想攀附高门？”
周围看热闹的人立刻交头接耳起来。
“我听说啊，那位义妹虽说养在裴家这些年，可侯夫人早就把她当儿媳看了，原本就想许给侯爷的。”
“是呢，要不是碍着旧约定，哪轮得到沈家？”
“给个妾室的位置，也算是仁至义尽了吧？”
合着成婚那天裴锦歌非要我走角门，打的就是这个主意：
在他们眼里我根本算不得正妻！
我直直盯着裴衍之：“他们说的是真的？”
“是。”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我怒上心头，朝身边伺候的丫鬟喊：“你现在就去商会传令！”
话没说完，裴锦歌已笑着拦住人：“哎，别急呀。小丫鬟想跑哪去？”
她歪着头看我，声音又甜又毒：“你既是个妾室，还算不得主子，顶多比奴婢好一点。”
“在这侯府里，你得听我的。”
她伸手拍了拍我的脸，“乖乖掏钱了事，认了这个哑巴亏，不然我就叫人把你丢进乞丐窝。”
我身上没带那么多现银，翻遍了袖袋也只有几块碎银子。
乞丐们看见那点银子，眼睛都红了，可又嫌少，嚷嚷着不够。
“就这点？打发叫花子呢？”
“不行不行，今天非得拿出来！”
他们说着就扑上来，还有个人直接爬上了马车，蹲在车辕上朝我伸手。
我吓得往角落里缩，浑身都在抖。
这个时代名节对女子有多重要，如果被乞丐侮辱了，日后连门都出不去。
裴锦歌同为女子，她心知肚明，却狠心至此。
我实在撑不住了，含着泪朝裴衍之开口：
“裴衍之，你帮帮我，借我些银子，我日后还你。”
他站在几步外，连看都不看我一眼。
“你要是守不住自己的清白，那就是你自己没本事进裴家的门。”
他语气淡漠，“我正好可以直接毁了婚书。”
裴锦歌捂着嘴笑起来。
乞丐们一听这话，再没了顾忌，一哄而上。
我被从马车里拖了出来。
两个乞丐架着我的胳膊把我摔在地上。
裴锦歌不慌不忙走过来，低头看着我，像在看一件脏东西。
“跪好。”
她一脚踩上我的手背，还碾了碾。
我惨叫出声，她却笑得更甜了。
“你不是挺能耐吗？成婚那天拿婚书压我，让我在宾客面前丢脸。”
她蹲下来，捏着我的下巴往上抬，“今天我倒要看看，你还能拿出什么东西来。”
我咬紧牙关没说话。
她松开手，站直身子，朝旁边的乞丐抬了抬下巴：“去，拿桶泔水来。做得好我给你们银钱。”
有人应声跑开，不一会儿提着一桶发酸发臭的泔水回来。
裴锦歌捏着鼻子退了两步，笑着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