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任由他背影慢慢走远,才放开自己嘶哑哽咽的声音,一遍遍地说。
“阿宴,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一梦惊醒,眼泪肆意流淌在脸上。
车已经停下,我与顾清宴直直注视我的视线陡然在黄昏的暮光里重叠着。
他的眸色一点一点黯了下去。
声音也沉了下去。
他说:“许嫣嫣,你对不起我什么?”
四目相对,周遭按下暂停键。
顾清宴漆黑的眼睛,仿若暗夜中的凶兽,眸中汹涌一潮接过一潮,直勾勾盯着我。
我却不合时宜地垂下了眼睫。
我该怎么回答?又该从哪里回答起。
‘砰砰砰——’
车窗被叩响。
隔着半开的车窗,我一眼就见到了曾经让我陷入梦魇的男人——
祁池。
他怎么会追到伦敦来?
顾清宴顿了瞬,唇角勾上抹讥嘲。
他是失智了,才会以为她当真对当初的事有歉意。
再开口,他寒意森森地给我下逐客令。“下车。”
我薄唇紧抿,抓着包推开了车门:“谢谢。”
祁池靠在路边,似笑非笑望着我,隔着一层朦胧烟雾,叫人看不清他眼底情绪。
他意味深长看着路口渐渐消失的尾灯。
“许嫣嫣,你把我弄到破产又和我离婚,我还以为你跑来英国,是要和顾清宴旧情复燃。”
“看来,你没和他说真相啊?”
说什么?
说当初商业联姻,是我妈跪在地上求我,我无法拒绝。
说我确诊胃癌,和祁池结婚为了让顾清宴死心。
说我宁愿他想起我来满是恨意,也不愿让他看着我的生命一点点消失,除了痛苦什么都做不了?
所以当初我想。
痛苦过这一阵就好了,撑过去他就会学会放下了。
而现在,他真的放下了。
我冷漠看向祁池:“你怎么找到我的?”
祁池将猩红燃烧的烟头湮灭在掌心,往前一步,笑着说。
“嫣嫣,我说是偶遇,你信吗?”
我不想与他多扯:“祁池,我们已经离婚了,如果你继续骚扰我,我不介意让你再身败名裂一次。”
话落,我绕过他走向ffeeetg。
角落的卡座里,我妈穿着贵气,妆容精致。
餐桌上是两杯咖啡:“给你点了杯卡布奇诺。”
我喉腔一窒,我咖啡因过敏进过医院的。
这时,我妈手机屏幕倏地亮了,我一眼就注意到了她手机的屏保。
是一张她和一个年轻女孩的合照,两人亲密无间,彼此相拥。
我呼吸几乎瞬间滞住了。
那女孩我见过,在顾清宴家的展柜上的相框里,那个跟他在伦敦眼拥吻的女孩。
所以顾清宴女朋友是我妈和她白月光婚前生的女儿姜余宁。
一点点串联成线。
她提前把我爸的资产转移到了国外,又借口经营危机,非要我和祁池商业联姻。
前者是为了她的白月光,后者是为了姜余宁。
姜余宁曾在国内做过短暂的交换生,跟我和顾清宴在一个学校,曾对顾清宴示好,却被顾清宴婉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