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周曜念出了台词。
声音嘶哑，破碎，却带着令人心碎的感染力。
“福乐，为什么？”
他踉跄了一下，不是设计好的动作，而是真的仿佛被巨大的痛苦击垮了身体。
他抬起手，做出了一个虚握匕首的姿势。
“你的爱是全世界最恶毒的诅咒。”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猛地做出一个横向挥割的动作。
脖颈因发力而扬起一道脆弱的弧线，整个人被抽走了所有生机，眼神中的光彻底熄灭，身体缓缓地倾倒下去。
没有真实的匕首，没有飞溅的血浆。
但他倒地时那沉重的绝望感，让在场的人都清晰地看到了那把匕首，以及它所带来的死亡。
他的表演不再是表演。
在那一刻，他就是那个以死求解脱的杨望。
整个试镜办公室鸦雀无声。
表演结束。
周曜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眼泪无声地滑落。
他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甚至需要努力分辨自己究竟是周曜，还是那个心死的杨望。
那段穿越的体验太过真实沉重，几乎将他的一部分灵魂永远留在了那个绝望的时刻。
死寂之后。
原本无精打采的空思思不知不觉已身体前倾，紧紧盯着周曜，眼中充满了震惊与兴奋。
作为这部小说的原著作者兼编剧，她今天已经面无表情地观看了十多个味同嚼蜡的表演。
麻木得已经开始在现场打瞌睡。
她万万没想到，在几乎放弃希望的时候，竟能等到这样一份惊喜！
一开始她根本没把这个叫周曜的演员放在眼里。
不过又是一个皮相尚可、谈吐间却透着庸俗的男人。
与她笔下那个杨望毫不相干。
然而，就在他抬眼、开口的那一刹那——
一切都不一样了。
那不是表演。
那分明就是她倾注了无数心血的那个角色，挣脱了纸页的束缚，活生生地站在了她面前！
“好！太好了！”空思思猛地一拍桌子，激动地站了起来，“就是这种感觉！这就是我要的杨望！极致的破碎感！就是你了！”
没有任何异议。
导演、制片人和选角负责人交换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绝对的认可。
角色，就这样毫无悬念地定下了。
周曜恍惚地鞠躬道谢，走出试镜办公室时，脚步还有些虚浮。
温绮树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和仍未褪去痛楚的眼神，默默记下，这体验卡的后劲不容小觑。
晁薇急切地迎上去，握住周曜的手臂。
“怎么样？”
周曜怔怔不答。
温绮树的目光轻扫过办公室内。
四人脸上那毫不掩饰的激动与认可，是最好的答案。
温绮树收回目光，心中了然。
“晁总，我想，我们现在可以正式签署江漪然的经纪约转让合同了。”
晁薇猛地回头，看向温绮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