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玄失神地看着我，那双死寂的眼睛里，掀起了滔天巨浪。
“你……”
他的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我对着他，盈盈一拜。
“民女苏凝，参见陛下。”
我的声音，我的脸，都是陌生的。
可他眼中的震惊和狂喜，却骗不了人。
“你没死……”
他踉跄着向我走来，伸出手，想要触碰我的脸。
我恰到好处地后退一步，避开了他的触碰。
“陛下？”
我故作疑惑地看着他。
他伸出的手僵在半空，眼中闪过一丝受伤。
“你……不认识朕了？”
“陛下是天子，民女自然认识。”
“朕不是这个意思！”他有些急切地说道，“你看着朕，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吗？”
我看着他焦急的样子，心中暗笑。
“民女不知陛下在说什么。”
“民女七日前才从昏迷中醒来，很多事情都记不清了，只记得自己叫苏凝。”
我将萧澈为我准备好的说辞，一字不差地说了出来。
“失忆了？”
萧玄喃喃自语，眼中却迸发出一股奇异的光彩。
他似乎觉得，这是上天又给了他一次机会。
一个可以重新开始的机会。
“没关系，记不清了也没关系。”
他收回手，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一些。
“朕会让太医好好为你调理身子，你一定会想起来的。”
“从今天起，你就留在宫里，陪朕说说话，好不好？”
他的语气，近乎乞求。
这与那个高高在上、生杀予夺的帝王，判若两人。
“陛下，这恐怕不合规矩。”我垂下眼眸，“民女只是一个商女，怎能留在宫中？”
“朕说合规矩，就合规矩！”
他霸道地宣布，生怕我会拒绝。
“朕会给你一个身份，从今天起，你就是朕的贴身女官。”
就这样，我以“苏凝”的身份，名正言顺地留在了宫里。
留在了我最恨的男人身边。
萧玄对我，几乎是百依百顺，予取予求。
他将我安排在他寝殿的偏殿，每日与我同吃同住。
他会亲自为我布菜，为我研墨，甚至在我小憩时，为我披上毯子。
他看向我的眼神，充满了失而复得的珍视和浓得化不开的爱意。
他常常会拉着我的手，给我讲“以前”的事。
讲我们是如何相遇，如何相知，如何相爱。
只是，在他的故事里，他抹去了所有的伤害和背叛，只留下了那些虚假的美好。
而沈揽月，那个曾经被他捧在心尖上的女人，则彻底成了他故事里的禁忌。
我一次都没有问起过她。
我知道，她被关在自己的宫里，过着生不如死的日子。
萧玄不许任何人去看她，也不给她送饭，任由她自生自灭。
这，就是帝王凉薄的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