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衣室的帘子很旧了，有些透光。
我能看到里面两个人影交叠在一起。
江驰在帮林蔓换衣服。
隐约传来林蔓的撒娇声：“阿驰，拉链卡住了，你轻点……”
“婚礼上我还要穿它跳舞呢，可不能弄坏了。”
“好，我轻点。别动，小心划伤你的背。”
江驰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我站在外面，手里捏着粉笔，指甲深深陷进肉里。
这种温柔，我曾经拥有过。
那时候我为了给他抄论文，手腕腱鞘炎发作，疼得拿不住筷子。
他也是这样，一边帮我揉手，一边喂我吃饭，心疼得眼圈发红。
他说：“乔乔，以后我养你，绝不让你再受一点苦。”
誓言还在耳边，人却已经变了心。
帘子拉开。
林蔓穿着那件奢华的婚纱走了出来。
她确实很美，像个高傲的白天鹅。
江驰蹲下身，细心地替她整理裙摆，手指拂过那些昂贵的蕾丝，动作虔诚得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怎么样？好看吗？”林蔓转了个圈。
“好看。”江驰抬头看她，眼里满是惊艳，“你是最美的新娘。”
我拿着软尺走过去，准备量尺寸。
因为裙摆太大，我只能跪在地上。
膝盖碰到冰冷的水泥地，钻心的疼。
我有严重的风湿，是当年坐月子没坐好落下的病根。
那时候江驰忙着照顾刚做完手术的林蔓，我一个人在出租屋里，大冬天用冷水洗尿布。
“嘶——”
我没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江驰听到声音，低头看我。
他的视线落在我的膝盖上，眉头微皱：“怎么？腿断了？”
“老毛病。”
我咬着牙，忍着痛，把软尺围在林蔓纤细的腰上。
“吸气。”我冷冷地说。
林蔓低头看着我，突然笑了一下。
“南乔姐，真不好意思啊，让你跪着伺候我。不过你这手艺确实不错，阿驰说你以前最会做衣服了。”
她故意把“伺候”两个字咬得很重。
我没理她，快速量好尺寸，在记录本上写下数据。
“行了，换下来吧。”
我撑着地板想站起来，却因为腿麻，踉跄了一下。
江驰下意识地伸出手，似乎想扶我。
但在碰到我那件脏兮兮的围裙时，他的手停在了半空，然后嫌弃地收了回去。
“自己站不稳吗？还要人扶？”
他冷冷地说，“沈南乔，别在我面前演这种苦肉计。我不吃这一套。”
我扶着桌角站稳，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江医生想多了。我只是腿麻，不是腿断。就算断了，也不敢劳驾您的神之手。”
“毕竟，您的手是用来救林小姐这种金枝玉叶的，我这种烂命，不配。”
江驰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沈南乔，你说话非要这么夹枪带棒吗？”
“我说的是实话。”
我看着他，眼神直视他的眼底，“五年前那个雨夜，我不就是因为不配，才失去了我的孩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