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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
不知过了多久，我在一辆温暖宽敞的马车中醒来。
身上盖着柔软的狐裘，身下是厚厚的绒毯。
我躺在一个坚实的怀抱里。
一抬头，就对上了兄长苏凛担忧的眼。
我伸出手，颤抖着触摸他真实的脸庞，那上面有一道浅浅的疤，一直延伸到鬓角。
眼泪再也忍不住，无声地汹涌滑落。
是兄长，是我的哥哥没死！
苏凛心如刀绞，将我紧紧搂在怀里，大手轻抚着我的头。
他告诉我，当年他并非战死，而是奉了先皇密令，诈死深入敌后，卧底多年。
如今，他平定北疆，已是圣上亲封的镇北侯。
回到侯府，苏凛从当年幸存的苏家老仆口中，得知了我这几年所有的遭遇。
从被顾延之贬妻为妾，到无端失聪受辱，再到最后，被卖入青楼。
每听一句，苏凛身上的杀气便重一分。
到最后，书房里静得吓人。
苏凛一拳砸在桌上，那张坚硬的梨花木桌，应声裂开一道缝。
一声令下，侯府的精锐亲兵，便将整个状元府围得水泄不通。
状元府那扇朱漆大门，被人一脚从外面踹开！
苏凛抱着我，就那么一步步，当着宰相和所有宾客的面，走了进来。
满堂的丝竹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惊骇地看着这个煞气冲天的男人，和他怀里那个形容枯槁的我。
苏凛的目光狠戾地射向顾延之。
“顾延之，你和我妹妹成婚十载，你就是这么对待你的发妻？”
宰相站起身，想仗着身份出面调停：“侯爷，这其中是不是有什”
“闭嘴！”
苏凛看都没看他一眼，直接从怀里掏出一面皇帝亲赐的金牌。
“这是我苏家的家事，宰相大人莫失了身份。”
“至于其他，我奉劝大人也管教好自己的女儿。”
宰相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一个字也不敢再多说。
苏凛当着所有人的面，一字一句地宣布。
“顾延之，你靠我苏家得来的一切，我会亲手一样一样拿回来。”
“你对我妹妹所做的一切，我会让你，用血来偿还！”
我靠在哥哥温暖宽厚的怀里，看着狼狈不堪的顾延之和柳如月。
内心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宁和踏实。
恍惚间，我似乎看到，那个十八岁的少年幻影，就站在哥哥的身后。
他看着我，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尔后，他的身影渐渐变淡，化作点点星光，消失不见了。
我知道，他走了。
因为，我不再需要他了。
苏凛抱着我，转身离开，留下身后一地烂摊子。
顾延之瘫软在地，真真切切地感到了失去所有的恐惧。
他终于意识到，苏晚再也不会停留在原地。
“阿晚，你要去哪里？”
“不要丢下我，不要留下我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