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我死了。
摔在乱石滩上,脑浆迸裂,和陈家明的尸体纠缠在一起,分不开。
警察来的时候,说是两具尸体都碎了。
林大勇那晚趁乱跑了,拿走了陈家明身上仅剩的一点现金,对外说是我发疯拉着陈家明殉情。
老刘也吓跑了,毕竟出了人命,他也怕担责任。
案子草草结了,没人知道林雅还在那。
她在那个臭水管道里躲了三天。
出来的时候,孩子流掉了,下身全是血。
她没哭。
然后,她剪短了长发,用泥巴抹在脸上,一瘸一拐地走出了大山。
她去了一家地下纹身店。
用身上仅剩的一个金耳环,换了一个纹身。
她在原本那个还没纹完的玫瑰花上,覆盖了一只黑色的蝎子。
一个月后。
林大勇在隔壁县的赌场输红了眼,刚走出门就被人打晕了,丢上了一辆没牌照的面包车。
再睁开眼时,车上只有一个女人,戴着墨镜,手里玩着一把弹簧刀。
“谁啊!敢动老子!”林大勇还在叫嚣。
女人摘下墨镜,露出一双死寂的眼睛。
“爹,我来给你送终了。”
林大勇吓尿了裤子。
“雅雅儿?你没死?”
“小满死了,林雅也死了。现在活着的,是来向你索命的鬼!”
那晚,那辆面包车停在河边。
车里传出一整夜的惨叫声。
第二天,有人在河里发现了一具尸体。
手脚筋都被挑断了,嘴里塞满了石头,身上绑着重物,沉在水底。
又过了半个月。
那个买媳妇的老刘,家里半夜煤气泄露。
一家人整整齐齐,全没了。
那个放高利贷的彪哥,因为涉嫌贩毒,被警方端了老窝,判了死刑。
听说是一个女人去举报的,还提供了详细的账本和藏毒地点。
没人知道那个女人是谁。
她做完这一切,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一年后。
林雅回到了那个被烧毁的老房子。
她在废墟里扒了很久,双手被砖头磨得血肉模糊。
终于在床底下的铁皮盒子里,找到了那个幸存的记账本。
翻到最后几页,被血迹粘住了。
她小心翼翼地撕开,一段工整的小字映入眼帘。
“姐,我是重生回来的。”
“上辈子,你为了给我凑学费,卖身得了脏病,被爸卷进草席扔了。”
“我恨我自己,为什么那么没用。”
“这辈子,我只要你活着,脏点没关系,我替你洗干净。”
“姐,求你了,别做好人。做个坏蛋吧。坏到底,就没人能欺负你了。”
林雅捧着那个本子,跪在荒草丛生的院子里。
在那一刻,压抑了一年的眼泪终于决堤。
“小满”
“姐姐现在是坏蛋了”
“你回来好不好?你骂姐姐两句好不好?”
风吹过破败的窗棂,发出呜呜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