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你这种的,就叫做冷漠。」
爸爸的话仍在耳边回响。
她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没有回话,只是嘴角扬起一抹淡淡的、自嘲的笑。
冷漠。
确实。
就连她自己,也这麽觉得。
笑容转瞬即逝。她的双眸像覆上一层灰,黯淡无光。
她问自己:「是从什麽时候开始的呢?」
答案是——不知道。
脑海里还依稀残留着过往的记忆。
国小、国中、高中时,她会为了某些小事动怒、哭泣、喜悦,情绪丰沛得像正在发芽的春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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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她彷佛回到某个寒夜。
那是她人生中第一次被罚跪。
理由荒谬得近乎可笑——她没有「及时」把菜单让给姑姑。
那张菜单,本就已在她手中。姑姑想抢,她不让。
就因为这个举动,她在一顿没吃饱的晚餐後,被爸爸拖回家,强迫跪在家门口反省。
时隔多年,她已不记得当时的恐惧与委屈,唯一记得的,是那日的风很大,寒气如刀;地上的磁砖,冰冷刺骨。
她想,或许就是从那时候开始的吧?
国中时,她会为同学的排挤难过,会为爸爸偏袒姑姑而愤怒,也会为弟弟受委屈而挺身而出。
但现在,她懒得理会,甚至觉得无所谓。
高中时,她还曾因姑姑的言语困扰气得直发抖。
而如今——她没感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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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是最亲近的妈妈对着她诉苦、抱怨,她也无法产生共鸣。
听久了,甚至有些烦。
但她不能说。
说出口,只会伤妈妈的心。
至於她自己?
没关系,她想。
静静地听就好。
不用开口,当个称职的树洞、情绪垃圾桶就好。
让妈妈倾诉,发泄。
某天,她在网路上无意间看到一篇文章,是教人如何排解情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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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时她从不点这种东西,却不知为何,那天点了进去。
文章写了很多,她罕见地一字一句看完了。
心里只剩下一句话回荡——
那她是什麽?
在妈妈眼里,她是不需担心的乖nV儿。
在爸爸眼里,她听话便是贴心的宝贝,不听话就是无可救药的蠢材。
在弟弟眼里,她是什麽都会、却很凶的姐姐。
每个角sE,都是她;却又,好像都不是她。
妈妈时常抱怨她不再谈生活琐事,总说她变得冷淡。
说她以前那麽黏人,芝麻绿豆大的事都会拿出来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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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话,她垂下眼。
心底轻声响起一句话:
——说了也没用啊。
她笑了笑,轻声回答:「因为,每天发生的事几乎都一样啊。」
说完後,那声音便再次沉入她的内心深处,静默无声。
一如往昔。
她就像个旁观者,隔着厚厚的玻璃,看着这个世界喧嚣热闹地流动。
人群来来去去,情绪翻涌如cHa0,而她——只是站在玻璃另一端的影子。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