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再睁开眼,我看到了躺在床上的自己。
睡着离开,是一件算得上幸福的事情。
因为我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睡过一个完整的觉了。
我笑了笑,环视周围。
传说中的黑白无常没有出现。
我成了孤魂野鬼。
无处可去,就只能去看看之前放不下的人。
医院走廊里人满为患,都是林岁岁的亲属。
爸爸妈妈也挤在中间。
他们的脸很白,眼睛很红,弯着腰和林父林母道歉。
“林哥,嫂子,都是我们的错,我们没有教好孩子。”
“如果岁岁有什么事,我们夫妻两个愿意赔钱赔命。只要岁岁好好的,我们做什么都行!”
林母红着眼,眸光中满是凶戾的恨意。
“做什么都行?”
“那我要让盛宁成为残废,不良于行,然后再去死!”
“凭什么我女儿要承受这一切?”
“因为盛宁没了腿,还要被她刺激的自杀,我们一家到底做错了什么?”
我听着这些话,摸了摸心脏。
不痛了,但还是感觉很难受。
他们什么都没做错。
错得是我。
如果我当初没有砸晕那个人,林岁岁就不会被打断腿。
如果我能忍一忍,她就能全须全尾的获救。
这些年来,我一直后悔。
妈妈的眼泪大颗大颗滚落,双膝发软跪在地上。
“嫂子,哪怕是让我偿命都行!”
“可宁宁是我唯一的孩子,她当时什么都不懂,也是无辜的孩子啊!”
“一切错都是因为我和老盛,我们给你磕头,求你别怪宁宁。”
说着,她就要拽着爸爸磕头。
爸爸也跪在地上。
我忽然感觉到疼了。
冲到他们面前嘶吼:
“不许跪,你们不许跪!”
“我不欠林岁岁,我不欠她!”
我想扶起他们,伸出手却穿过他们的身体。
我开始哭,哭声凄厉幽怨。
可没有人能听见我的声音。
两家父母僵持着,走廊内的气氛诡异到极致。
直到手术室的门打开,林岁岁哭着被推出来。
她的手腕上缠了厚厚一层白绷带。
眼泪顺着脸颊不断滑落:“为什么不让我去死?”
“爸,妈,为什么要救我?”
林母扑到林岁岁的病床前,握着她的手颤抖:
“岁岁,你说这话是在剜妈妈的心!”
“妈妈养你这么大,难道能眼睁睁看着你死?”
林岁岁看着林母,脸上挤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
“但你们要逼死宁宁了。”
“你们要害死她了!”
她死死盯着林母,眼中是惊天骇地的惊痛愤怒。
我爸爸妈妈对视一眼,心底掠过不好的预感。
“岁岁,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为什么这么说?”
林岁岁紧咬牙关,嘴唇不断轻颤。
我瞬间疯了。
“不许说,不许说!”
“林岁岁你不许说!你答应过我的!到死都不许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