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冲天而起时,苏晚晚浑身是血地走在乡间小路上。
她手里攥着那枚变形的银戒指,步伐坚定地走向派出所。
警笛声由远及近。
她仰头看着满天繁星,突然笑了。
法院判决书下来那天,是我最后一次见到她。
她穿着宽大的囚服,曾经精致的面容如今憔悴不堪。
我静静坐在旁听席最后一排。
看着这个曾经让我倾尽所有的女人。
那些刻骨铭心的誓言早已模糊。
可看她沦落至此,胸口还是泛起一丝钝痛。
因诈骗罪、重婚罪情节特别恶劣,苏晚晚被判处无期徒刑。
她眼神空洞地听完判决,却在转身时突然看向我。
隔着冰冷的铁栏杆,她嘴唇颤抖着做了个口型。
没有声音,我却看得真切:
“对不起,祝你幸福。”
我望着她被法警带走的背影。
长长呼出一口浊气。
走出法庭时,盛夏的阳光倾泻而下。
我抬手遮了遮刺目的光线。
忽然想起我们领证那天,也是这样的好天气。
民政局门口的梧桐树下,炽烈的阳光穿透树叶。
在她洁白的裙摆投下斑驳的光影。
她手里紧紧攥着那两本红色小册子,脸颊因兴奋和热度泛着绯红。
眼睛亮晶晶的,比那日的阳光更灼人。
她仰头看我,笑容甜得能沁出蜜。
声音里满是郑重其事的雀跃:
“顾庭远,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了!这个……”
她晃了晃结婚证,小心翼翼地抚平边角:
“我要把它放在贴身的钱包里,每天带着,永远都不丢。”
那时风很轻,叶影摇动。
她眼里的光和承诺,比任何法律条文都更让我笃信永恒。
我笑着揉她的头发。
觉得此刻就是一生最幸福的时刻。
前方是铺满金色阳光的、一眼望不到尽头的坦途。
记忆的潮水轰然退去。
我缓缓抬起头,
只看到眼前这片明净到残酷的蓝天。
心中竟出奇地平静。
那些曾让我夜不能寐的爱恨痴缠。
那些在无数个深夜里反复咀嚼、几乎要将我溺毙的愤怒与不甘。
那些关于背叛、谎言、八年光阴付诸东流的尖锐质问……
似乎一夜之间消失殆尽了。
但它们也成了最残酷,最有效的淬火剂。
将过去的我打碎、熔炼、重塑。
未来还长,长得足够容纳新的故事,新的挑战,或许……
也会有那么一天,能容纳新的风景,新的人。
谁说得准呢?
世界从来不会因为一个人的心碎而停止运转。
不必哀伤,不必追忆,更不必回头。
未来的路还长,或许会有新的风景,新的人。
我整了整西装领口,向前走去。
向着与那场荒诞婚礼、与所有旧日幻梦彻底相反的方向。
大步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