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的话,顾庭砚没再说。
我却明白了。
浑身更是像被抽走所有力气般发软。
世人皆知宁安郡主张扬随性。
远嫁给神医后,更是我行我素。
婆母要我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我就砸了顾府大门无视规矩纵马西郊。
婆母要我老实相夫教子。
我就烧毁厨房大闹医馆要夫君给自己绝育。
老夫人骂我顽劣不堪,配不上她克己复礼的儿子。
可谁都知道,我自小就是这样的脾性。
人也是顾庭砚跪了三天三夜求来的。
无论我闯多少祸,把婆母气成什么样子他都只是一笑而过。
甚至真为自己调试绝育药陪我试遍九百九十九种闺房之乐。
发誓一辈子都不会让我为难。
因为这些点点滴滴,我肯定的认为,顾庭砚爱我入骨。
可如今我才明白,我不过是他用来磨平婆母门第之见的工具。
是他为心上人铺路的垫脚石。
是他眼中随时可以丢弃的无关紧要之人。
此刻,门内复归寂静,只有药香还在空气中弥漫
我张了张嘴,想推开门冲进去质问。
可话到嘴边,却化作一阵呜咽。
眼泪更是毫无预兆涌出,顺着脸颊滑落进嘴角。
咸涩味道蔓延,苦的我心口发涩。
脚步更是定在了原地。
我想,就这样等着顾庭砚。
等他看见我,和我说清楚一切。
可不知道是从小到大的骄傲不允许我狼狈,还是没有勇气。
在顾礼出来前,我跑了。
再回神,鼻间的药香散了。
眼前,是人声鼎沸的码头。
看着南来北往的行人,我眨掉了最后一滴眼泪。
如今临近年关,船家们扯着嗓子吆喝。
买票的都是要回家的人。
过路的老伯见我衣着单薄,连忙让我回家。
可一时间,我茫然到不知应该去哪。
目光更是在看到路人手中搬着的烟花时征愣。
这样的烟花,是今年才从海外传来的。
我向来爱玩,想要什么都是迫不及待。
可因为摊主说这烟花和心上人一能岁岁年年。
我硬忍着好奇心,只等和顾庭砚在新年当天点燃。
他更是怕我不过瘾,顶着婆娘怒骂,买了上百箱放在库房。
可如今,眼前那家人点燃了烟花。
我看到了绚烂。
突然间觉得,烟花也就那样。
我不想点了,也不想和顾庭砚岁岁年年了。
于是,我扭头冲进一旁的书肆落笔下墨,把信寄往了京城。
扬州到京城不过一日水路。
最多三日,皇伯伯的和离圣旨便会送达顾府。
既然他顾庭砚没有真心。
那我宫宁安,也绝不纠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