霎时间,顾府院内鸦雀无声。
方才救火的喧闹,连带着老太太的怒骂都悉数定格。
顾庭砚僵在原地,心口莫名涌上一阵慌乱,让他指尖都微微发颤。
想到什么,他猛地转头看向我。
往日温润的眼眸里满是无措。
“宁安,陛下身边的公公怎会突然来扬州?”
看着我冰冷的脸,他语气里藏着一丝不敢深究的笃定。
而他铁定认为这与我有关,也不奇怪。
毕竟,从前我便窝在他怀里说过。
我这辈子顺遂惯了,从不受半分委屈。
若是哪天他让我受了磋磨,我便修书一封,让皇伯伯派专人来接我回京城。
那时他笑着揉我的发顶,说定会护我一世周全,断不会让我有机会那般做。
如今,圣旨真的来了。
突然到让他迷茫,眼底更掺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无奈与失望。
那神情仿佛在说,这三年来闯祸不断,蛮横任性的一直是我。
我究竟有什么好委屈的,竟要闹到惊动圣驾。
我漠然垂眸,懒得与他做半分解释。
只缓缓抬眼,将目光投向府门口。
太监手持明黄圣旨,在小太监的搀扶下一步步稳步走来。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宁安郡主与顾氏庭砚情意已绝,着令准予和离。”
“顾氏不得阻拦,而一应郡主嫁妆,尽快清点送还不得有误。钦此。”
话音落下,院内人心各异。
有人欢喜有人忧。
顾老夫人先是一惊,随即脸上绽开大喜之色,连连叩首谢恩。
起身时眉眼间满是解脱。
“终于摆脱了这个惹祸精,顾家往后总算能清净了。”
许诺诺更是难掩喜色,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下意识看向顾庭砚时,眼底满是期待与雀跃。
只等着他接下圣旨,让她名正言顺成为他的妻子。
可顾庭砚却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僵跪在原地。
常年捏在手腕间的佛珠,被他死死攥在掌心,指节因为用力过猛而青筋暴起。
太监久不见他接旨,不由得轻咳一声,语气带着几分提醒。
“顾神医,接旨吧。”
可这话像针,刺破了他的怔忪。
让他猛地站起身朝我走来。
四目相对,他眼眶赤红。
眸底竟还带着几分被辜负的委屈。
仿佛这场和离,是我负了他一般。
他死死盯着我,声音沙哑,带着压抑的痛楚。
“宁安,为什么?”
他一字一句质问。
看着他这副深情被负的模样,我不由得扯唇。
笑声清冽,却带着嘲讽。
“为什么你当真不清楚吗?”
“顾庭砚,那日医馆你与你弟弟顾礼说的那些话,我全听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