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谢淮予开始用行动向我赎罪。
他先毁了沈落微。
不是简单的封杀。
他动用所有关系,挖出她早年找金主、税务问题的铁证,亲手将她送进看守所。
她保释出来时,代言全掉,合约尽毁,还背着一身永远还不清的债务。
听说她试图找以前的恩客。
没人敢接谢淮予盯上的人。
最后的消息,是她去了南方某个小城,在夜场里穿着劣质裙子陪笑。
他把报道这些消息的平板递到我面前。
眼神里带着期待。
我只扫了一眼标题,就推开了。
「嗯。」
他眼底的光黯下去。
接着是财产。
律师一趟趟往家里跑。
股权转让协议、房产过户文件、巨额保单受益人变更
所有他能想到的、值钱的东西,都疯狂地往我名下转移。
他甚至签了一份补充协议,在公证处存档。
若离婚,他自愿净身出户。
「冉冉,」他把厚厚一摞文件放在我膝头,蹲下来,仰头看我。
声音很轻,带着颤抖,「这些都在你手里了。我的命脉,全交给你。你随时可以让我一无所有。」
我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条款和数字,像在看一堆废纸。
「哦。」我应了一声,拿起最上面一本,随手翻了两页,「签哪儿?」
他愣住了,似乎没料到我会是这种反应。
没有感动,没有嘲讽,甚至连一点情绪的波动都没有。
「这里。」他喉结滚动,指给我看签名处,指尖有点抖。
我拿过笔,利落地签下自己的名字。
一个,又一个。
机械,迅速。
签完最后一本,我放下笔,抬头看他:「还有事吗?我有点累。」
他仍蹲在那里,仰视着我,脸色一点点变得苍白。
那双总是运筹帷幄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茫然和无措。
他做了他能想到的一切极端的事。
毁掉旧情人,奉上全部身家,把刀亲手递到我手里。
可他发现,我连拿起刀的兴趣都没有。
他给的一切,在我这里,轻飘飘地落不进心底。
我的痛苦和麻木,早已超出了这些世俗补偿所能触及的范围。
他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只是缓慢地、僵硬地站起身,离开了房间。
背影透着一股深深的疲惫和绝望。
他大概终于明白了。
有些东西,毁了就是毁了。
泼出去的水。
碎掉的镜子。
还有被无数次反复凌迟过后,再也捂不热的心。
他的补偿再盛大,也填不满我夜夜循环的噩梦。
他倾尽所有,也买不回我一夜安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