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四年后。
我毕业了。
拿着全额奖学金，申请到了国外的深造机会。
临走前。
我去了一趟精神病院。
我没进去。
只是站在铁门外，远远地看了一眼。
院子里的草地上。
一群穿着病号服的人在晒太阳。
我看到了林婉。
她瘦得脱了相，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
头发被剃光了。
正蹲在地上，对着空气傻笑。
有个护工走过去，踢了她一脚。
“傻笑什么！快去干活！”
以前那个骄傲的、不可一世的林婉。
立刻缩着脖子，像条狗一样爬起来，唯唯诺诺地点头。
“是我知道了别打我”
她真的疯了。
在这个满是疯子的地方。
她终于融入了集体。
我转过身。
拉着行李箱，大步离开。
阳光很好。
风很暖。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没有消毒水的味道。
没有血腥味。
只有自由的味道。
手机响了。
是监狱那边打来的电话。
“林安小姐吗？我是监狱管理局。”
“你父亲因为在狱中和人斗殴，突发脑溢血，正在抢救。”
“需要家属签字。”
我停下脚步。
看着路边盛开的野花。
“抱歉。”
“我在国外，赶不回来。”
“而且。”
“那个叫林安的女孩，四年前就已经死了。”
“死在了那个只有一只死猫陪伴的十八岁生日里。”
我挂断电话。
把手机卡抽出来，扔进了路边的下水道。
飞机划过长空。
留下一道白色的痕迹。
我抬起头，对着天空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这次。
是真的笑了。
再见，林家。
再见，地狱。
但我会永远记得。
我是如何从地狱里爬出来。
又是如何。
把魔鬼关了进去。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