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年后。
赵强和陈娇离了婚。
房子被拍卖还债,两人都背上了征信黑名单,成了老赖。
赵强因为名声太臭,找不到正经工作。
只能去送外卖。
但他懒散惯了,经常因为偷吃客户餐食、送餐超时被投诉。
一个月赚的钱还不够交房租。
陈娇回了农村老家。
据说嫁给了一个比她大二十岁的瘸子。
那瘸子是个酒鬼,喝醉了就打人。
她每天以泪洗面,却跑不掉。
陈母因为急火攻心,中风瘫痪了。
躺在床上无人照料,据说身上都生了褥疮,发烂发臭。
至于我。
我用剩下的钱,在海边买了一套带院子的小别墅。
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我养了一只流浪狗,取名叫“元宝”。
它是只中华田园犬,不挑食,不咬人。
每天摇着尾巴跟在我身后,满眼都是我。
比那个白眼狼儿子强一万倍。
我学会了开车,学会了摄影。
还报了个老年大学。
在那里,我遇到了老李。
老李是个退休教授,温文尔雅,丧偶多年。
他懂我,尊重我,爱护我。
我们一起看日出,一起散步。
我们不用抛硬币决定去哪。
因为他说:“你想去哪,我们就去哪。”
我第一次知道,原来被人捧在手心里,是这种感觉。
某个下雨天。
我坐在老李的车里,等红灯。
窗外大雨倾盆。
一个穿着破烂雨衣的外卖员骑车太急,在路口滑倒了。
外卖箱摔开了,汤汤水水撒了一地。
那是他这一天的工钱,甚至可能要赔偿好几倍。
他爬起来,顾不上擦身上的泥水。
跪在雨里,对着天空嚎啕大哭。
那哭声,穿透雨幕,听得人揪心。
我定睛一看。
是赵强。
他比以前老了好多,头发白了一半,背也驼了。
完全看不出半年前那个嚣张跋扈的样子。
老李看我盯着窗外,握住我的手。
“认识吗?要不要下去帮帮他?”
我看着雨中的赵强。
看着他绝望地捡起地上的外卖盒。
心里那最后一点涟漪,也彻底平息了。
我降下车窗。
从兜里掏出一枚硬币。
那是一枚普通的、正常的硬币。
我手指一弹。
硬币划出一道弧线,滚落在他脚边。
赵强愣住了,捡起硬币。
抬头看向这边。
但他只看到了一辆远去的豪车尾灯。
我关上窗,靠在老李的肩膀上。
淡淡地说:
“不认识。”
“一个路人而已。”
车子驶向远方,雨过天晴。
天边出现了一道彩虹。
我的余生,才刚刚开始。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