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
李家忙活一天,门上贴对联,墙上挂彩带。
隔断砖墙贴满喜字,墙根摆两排红蜡烛。
李强穿着不合身的西装,勒得肚子肉颤。
“今晚大家吃好喝好!”
李父举杯:
“明天一早接亲,咱们老李家就要添人口了!”
客厅摆两桌酒,划拳、叫骂、劝酒声透过砖墙传来。
电视声音极大,地板微震。
“哈哈哈哈!那个傻x杨一鸣,肯定躲在被子里哭呢!”
“别理他。”
“过了今晚,他就得滚蛋。这房子以后就是咱们的据点。”
“来,喝!为了咱们的大婚房,干杯!”
卧室没暖气,阀门被李强关了。
我吃冷面包,看窗外烟花。
晚十点,拨通119。
“喂,消防队吗?我举报,xx小区3号楼502室,有人室内违规使用明火,
并在疏散通道堆放易燃物,封死逃生出口。”
二十分钟后,警笛响。
消防员进门,看到蜡烛和封死阳台的墙,脸色沉下来。
“谁让你们砌墙的?这是消防通道!”
“马上拆除!”
李强借酒劲推消防员:
“这是我家,我想砌就砌!你们管得着吗?”
“袭击消防员?报警!”
领队掏对讲机。
李婷冲上来拉住李强赔笑:
“同志,误会,误会!他喝多了。这墙……我们明天就拆,明天肯定拆!”
消防员训斥半小时,强制熄灭蜡烛,搬走杂物,开整改通知书。
“明早不拆,联合执法队来强拆。”
消防员离开。
门关,李强猛踹我房门。
“杨一鸣!是你举报的对不对!你个阴险小人!”
“给老子滚出来!老子今天不打死你我不姓李!”
我不出声。
“别闹了!”
李婷拉住他:
“明天还要接亲。等办完事,咱们慢慢收拾他。”
“气死我了!妈的!”
李强唾了一口:
“把音响开大!”
低音炮对着我的墙轰鸣。
我戴耳塞,看表。
十一点五十。
酒劲上来,李家人睡着了,呼噜声起。
他们以为事情过了,明天接完新娘再说。
我从床底拉出黑色手提袋。
一套白色麻衣,一沓黄纸,便携蓝牙音箱。
打开房门,走到贴满喜字的墙前。
拿出一罐红油漆。
我在“喜”字上画了个大叉。
旁边写下一个字:“奠”。
红漆顺着砖墙流淌。
看时间,十二点整。
新年钟声响。
拨通电话:
“老板,动手。”
“哭丧队已经在楼下了,花圈和纸人也都到位了。既然是喜事,咱们就给办得热闹点。”
我看着那堵墙轻笑一声。
明天车队来接亲,希望他们会喜欢我送的这份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