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妈妈颤抖了一下。
她像是感应到了什么,泪眼婆娑地看向虚空。
周围的景物开始变换。
过往一幕幕那些痛苦窒息的画面,纷纷在我眼前划过,然后都化作了纷飞的白雪。
我感觉到那股压在心头的枷锁,好像在这一刻消失了。
我释然地闭上眼。
……
意识再次聚拢时,我已成了飘浮在云端的一抹灵光。
循环终于打破了。
现实的时间开始顺流而下。
我死后,保险公司的理赔款很快转给了妈妈。
曾压得全家喘不过气的债务,在一夜之间清偿干净。
姐姐不用再去做兼职,妈妈也不用辛苦工作了。
清明前夕,阳光罕见地温柔。
妈妈和姐姐来到了我最后离开的那条河边。
河水依旧静静流淌。
妈妈手持一束茉莉,闭上眼站在岸边,微风吹乱了她的白发。
“茉莉,你在那边,要记得给自己买双新鞋带,挑个你最喜欢的颜色。”
妈妈轻声呢喃。
恍然间,她像是看见了虚空中的我,正站在对岸对她招手。
我笑了笑,身影在金色的阳光中彻底消散,投向未知的转世轮回。
……
妈妈和姐姐把我的骨灰放到了山上的骨灰塔。
祭拜完后,她们决定在附近走走。
天色极好,碧空如洗。
妈妈走在前面,她看起来老了很多,人也瘦了。
但她的行动却并没有迟缓。
她把赔偿金的一部分汇给了几家青少年心理健康机构。
她在用另一种方式,在守护着无数个曾经的我。
她们乘坐登山缆车缓缓升向山顶。
姐姐看着窗外,轻声笑道:
“妈,还记得茉莉小时候吗?”
“调皮得要命,总吵着要坐缆车,坐上去就不肯下来。”
妈妈微笑着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小的钥匙扣。
那是一个精致的缆车造型,那是去年我送给她的生日礼物。
“她人虽然不在了,但她一直活在我心里呢。”
到了山顶,一阵欢快的乐器声传来。
一群游客正围在一起,吹奏着民族乐器,还有人在跳舞。
妈妈和姐姐对视一眼,也走了过去。
姐姐耐心地教几位老人家拉伸筋骨。
而妈妈则在一旁帮着分发矿泉水,脸上挂着笑容。
山顶的风很大,吹散了往昔的阴霾。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