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的刀砍在门框上,因为我躲开了。
那个动作太敏捷,不像个傻子。
妈妈愣住了:“你……”
我张开嘴,用残缺的舌头发出一声含混不清但坚定的:“滚。”
这不是我第一次反抗,但在她眼里是第一次。
恐惧让她后退了。
她是那种典型的欺软怕硬的人。
趁着她发愣,我跑了出去。
我跑向警局,手里紧紧攥着那个玻璃片和弟弟的纽扣。
在警局,张警官给我倒了杯热水。
鉴定科的报告出来了:
那块红围巾残片上,不仅有王强的血,还有……弟弟的鼻涕。
更重要的是,里面包裹着一颗断牙。
那是弟弟换牙期掉的牙。
这意味着,案发时,弟弟也在现场!
张警官看着我:“念念,你不傻,对吗?”
我沉默了很久,终于在纸上写下:我以前考过第一名。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在我被打坏脑子之前。
七岁那年,我考了全班第一。
我拿着奖状回家,看见爸爸在打刚刚学步的弟弟。
我冲上去护住弟弟。
爸爸那天输了钱,心情极差。
他抓着我的头,狠狠撞在墙上。
一下,两下,三下。
醒来后,世界就变慢了。
我也变笨了。
但我记得,那时候的弟弟,还会趴在床头给我呼呼。
是什么时候,弟弟也变成了恶魔?
是从爸爸教他打姐姐有糖吃开始的。
张警官红了眼眶。
“所以,你一直在装傻?”
我摇头。
我是真的变笨了,反应慢,记性差。
但我保留了生物的本能——趋利避害。
只是在这个家里,害是躲不掉的,
所以我学会了通过受害来换取生存空间。
我指了指那颗牙齿,又指了指审讯室的方向。
意思是:去问弟弟。
弟弟是个孩子,他是这个谎言联盟里最薄弱的一环。
张警官提审了弟弟。
没有父母在身边,弟弟很快就崩溃了。
“是爸爸杀的!王叔叔要带我去卖掉抵债!爸爸就拿锤子砸他!”
“我也砸了!爸爸说我也砸一下,我们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真相大白。
原来不是为了逃出国,
是因为欠了高利贷,王强要拿儿子抵债。
陈建邦杀人,是为了救儿子。
而让我顶罪,是因为我是那个多余的废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