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葬礼很简单。
就在郊区的一个小墓园里。
那天风很大。
妈妈穿着黑色的衣服,手里抱着我的骨灰盒。
“容容怕冷。”
妈妈给骨灰盒裹上了一条红围巾。
那是我以前最喜欢的一条围巾。
爸爸把那双红舞鞋放进墓穴里。
还有姐姐给我画的一幅素描。
画上的我,穿着舞裙,笑得灿烂。
那是他们记忆里,最好的我。
“容容,在那边好好的。”
“想跳舞就跳舞,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别省钱,爸给你烧了很多钱。”
爸爸一边烧纸,一边念叨。
火光映着他的脸,满是沧桑。
姐姐把一束白菊花放在墓碑前。
“姐会常来看你的。”
“你在那边要是孤单了,就给姐托梦。”
妈妈一直没说话。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墓碑上的照片。
那是我的证件照。
扎着马尾,眼神清澈。
那是十八岁的我。
还没经历火灾,还没瘫痪,充满希望的我。
“容容。”
妈妈终于开口了。
她摸着照片上的脸。
“是妈对不起你。”
“咱们母女这一辈子,缘分浅。”
“下辈子……要是你不嫌弃,还来给妈当女儿。”
“妈一定把你养得白白胖胖的,不让你受一点苦。”
说完,她在墓碑上亲了一下。
那一吻,包含了所有的爱与悔。
三个月后,春天来了。
公园里的花都开了。
广场上响起了欢快的音乐。
一群阿姨穿着鲜艳的裙子,正在跳广场舞。
领舞的那个人,穿着红色的裙子。
动作标准,笑容灿烂。
是妈妈。
虽然她的舞步有些生疏,虽然她的头发已经花白。
但她终于穿上了裙子,走出了家门。
人群外,爸爸坐在长椅上。
他穿着新买的运动鞋,膝盖上戴着护膝。
手里拿着保温杯,笑眯眯地看着妈妈。
他的气色好了很多。
不再那么黑瘦了。
旁边支着一个画架。
姐姐正拿着画笔,专注地描绘着眼前的场景。
画布上。
妈妈在跳舞。
爸爸在微笑。
阳光明媚,岁月静好。
而在画面的角落里。
姐姐画了一只红色的蝴蝶。
正翩翩起舞,围绕在妈妈身边。
那是她给我的位置。
我知道,我并没有离开。
我活在妈妈的舞步里。
活在爸爸的笑容里。
活在姐姐的画笔里。
只要他们还记得我,我就永远活着。
看着这一切。
我在云彩中,轻轻地转了一个圈。
起跳。
旋转。
落地。
完美的谢幕。
这一次,没有痛苦,没有眼泪。
只有爱。
永恒的爱。
我笑着,向他们挥挥手。
飞向了更高更远的蓝天。
那里,没有火灾。
没有瘫痪。
只有自由。
和无尽的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