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后。
我已是业内顶尖的心外科专家,被称为神之手。
每天忙碌于手术台和学术会议之间,生活充实而平静。
那天,我去参加一个义诊活动。
车子停在红绿灯路口。
旁边的新助理突然感叹道:
“苏医生,你看那个老太太,好可怜啊。”
我顺着她的视线看去。
路边的垃圾桶旁,一个佝偻着背的老妇人正在翻找塑料瓶。
她头发花白,乱糟糟的,身上穿着不合身的旧衣服。
路人经过时,都嫌弃地捂着鼻子避开。
她捡到一个瓶子,脸上露出讨好的笑,像个孩子一样。
那张脸,虽然布满皱纹和污垢,但我依然认得。
是提前保外就医的妈妈。
听说是中风了,偏瘫,财产被没收赔偿,出来后无家可归。
只能流浪街头。
我的心跳没有加速,甚至没有一丝波澜。
就像看到一个完全陌生的人。
“苏医生?我们要不要帮帮她?”助理问,她是个善良的姑娘。
绿灯亮了。
我收回视线,淡淡地说:
“不用。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走吧,病人还在等我们。”
车子启动,缓缓驶过。
老妇人似乎认出了我的车牌,或者是认出了我侧脸的轮廓。
她浑浊的眼睛突然亮了一下,丢下瓶子,踉跄着追了几步。
“苏……苏……”
她张着嘴,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
因为腿脚不便,她被路边的石子绊倒,重重地摔在泥水里。
周围的人指指点点,没人去扶。
我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然后平静地移开了目光。
没有停车。
我的仁心是给患者的,不是给罪人的。
她种下的因,如今结出了果。
这苦果,她得自己咽下去。
“叮铃铃——”
急诊科的电话响起。
“苏主任,连环车祸,重伤员马上送到,需要紧急手术!”
“收到,马上到。”
我眼神坚定,踩下油门,车子疾驰而去。
前方是医院,是我的战场,是我光明的未来。
而身后那个泥泞中的身影,只是过去的一粒灰尘。
风一吹,就散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