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谁家的小狗？快点回家，天要黑了。”
我仰头看着面前笑吟吟的老人。
我围着她转。
尾巴不受控制摇的飞快。
她摸得到我！
我想推着老人进屋。
【你快去找我爸爸！】
【爸爸看不见我了！】
老人只是笑着。
“好啦好啦，快回去吧，你没有多少时间了。”
老人转身慢悠悠走远。
我着急地发出呜咽声。
追了几步，又被看不见的东西挡住。
我垂着尾巴回去。
言行之将屋里打扫干净。
怀里突然一阵冰冷。
“回来了是不是？崽崽。”
“等会爸爸带你去山上玩。”
我张嘴想叫。
又想起爸爸听不见。
如果那个奶奶能来多好。
我跟着爸爸在乡下生活。
身体越来越重，我怕再也走不动。
抓到空隙，我就缩进爸爸怀里。
爸爸像是知道什么。
流泪的时候更多了。
眼泪拌着米饭咽下。
言行之从铁盒里翻出我小时候的照片。
还有就诊报告。
指尖抚摸着照片上的我。
“崽崽，慢一点走。”
“菜才刚刚种下，我今天才买小鸡小鸭回来。”
我低头看着爪子，好像更透明了。
我不想当好狗。
我不想走。
我想呆在爸爸身边。
那个奶奶会不会有什么办法？
再次见到那个奶奶，是在深夜。
爸爸睡着了，我守在床边。
“我们该走了崽崽。”
我摇着头，咬着她的衣角。
【我不要走！】
奶奶目光坚定。
“奶奶会给你找个新的爸爸，会比现在的爸爸好。”
我吐出衣角。
【可我只想要这个爸爸。】
奶奶继续说道。
“可如果那个爸爸比现在的爸爸好呢？”
“不会赶你出去，不会把你关笼子。”
我一屁股坐下，坚决不走。
【我不懂，我知道爸爸好，我只要这个爸爸。】
奶奶叹了口气。
“真是拿你没办法，那只能让你爸爸送你走了。”
言行之做了个梦。
他梦见了崽崽。
又重新被我舔着下巴，轻咬着手腕。
他亲手将崽崽送到老人家手中。
泪水模糊视线。
这一生冗长，再难与你相逢。
他絮絮叨叨了一大堆，陪着崽崽走了一段路。
梦醒什么都没有了。
寒风吹进屋里，似乎夹杂着。
崽崽常用的沐浴露味道。
言行之用手盖住眼睛，眼泪顺着眼角滑落。
“晚安，崽崽。”
【晚安，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