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那一瞬，我甚至以为女儿能看到我。
可女儿的视线聚焦在我身后，眼神涣散。
好似刚刚一切都是我的错觉。
我松了口气。
女儿生性胆小怕事，连蚂蚁都不敢踩。
我不敢想她知道我死了该有多崩溃。
那天，女儿没再说一句话。
眼看着离捐骨髓的日子越来越近。
我心底最后一抹希望也彻底燃尽。
捐献骨髓那天，别墅里罕见地充斥着欢笑。
连饭桌上的菜都变成女儿爱吃的甜口。
“衍礼，今天记得送她去抽骨髓。”
见谢衍礼沉默，阮知夏当即摔了筷子。
“那个贱人的女儿死了就死了！”
“你难道想要儿子死吗？！”
谢衍礼抿着唇，过了好半天才勉强答应。
也是，我怎么会期望他有良心。
冉冉出生那天，父亲派人抱走她。
他带着女儿去找了谢衍礼。
我僵在原地，双手死死捂住嘴，连一丝喘息都不敢漏出。
眼睁睁看着谢衍礼亲手把女儿扔进垃圾桶。
直到父亲的人离开，我才敢上前抱起女儿。
女儿小脸冻得发紫，气息越来越虚弱。
她全身冷得像一块冰，在我怀里微微抽搐。
铺天盖地的绝望几乎要把我淹没。
谢衍礼不要她。
她不被承认。
她只能死。
那天，我抱着女儿走在下雪的大街上。
我要带女儿回港城。
雪湾天气冷，人心也冷。
我们两个本该死的人，得去个温暖的地方。
……
“爸爸，我真的会死吗？”
女儿咬着下唇，可怜兮兮看向谢衍礼。
他眼神晦暗，亲了亲女儿的脸。
“冉冉放心，爸爸不会让你吃苦的。”
可女儿不会知道，她的爸爸现在要送她去死。
一个营养不良的小孩子，怎么可能忍受抽骨髓的痛？
女儿紧紧抱住谢衍礼，点了点头。
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女儿噔噔噔跑向卧室。
“爸爸，这是我送你的礼物！”
女儿眼睛弯成月牙，飞快朝谢衍礼扑过去。
下一秒，女儿被男孩伸出的脚绊倒。
“嘶——”
女儿狠狠磕在地板上，疼得她倒吸一口冷气。
木盒被彻底摔碎。
我的遗书再次摔出来。
谢衍礼眼睛撇向遗书。
那再熟悉不过的字迹，他只看了一眼就僵在原地！
“她怎么可能……”
谢衍礼双目通红，迅速死死扯住女儿的手。
“冉冉，你一定知道宋时予去哪了！”
女儿反手拽住谢衍礼，她躲开谢衍礼的目光。
反而直直朝我看过来。
女儿嘴朝我无声动了动，
她说的好像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