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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卫国最终还是追了出去。
我一个人坐在客厅里，听着电视里喜庆的歌声，看着地上摔碎的碗碟和手机碎片，眼泪不知不觉流了满脸。
不知过了多久，许卫国拉着沈楠回来，她浑身湿透，头发凌乱。
她没有看我，径直走向自己的房间，关上了门。
那一夜，我躺在许卫国身边，睁着眼睛直到天亮。
他握着我的手，什么都没说。
第二天是年初一，按照惯例我们要去给长辈拜年。
但今年，我们谁都没提。
沈楠的房门一直关着，傍晚，房门终于开了。
沈楠走出来，眼睛肿得像桃子，脸色苍白。
她走到我面前，我正坐在阳台的椅子上，看着外面零星炸开的烟花。
“妈。”
她的声音嘶哑难听。
我没回头。
“对不起。”
她说，然后跪了下来。
我身体僵住。
“我看了你锁在抽屉里的所有东西。”
她哭着说，“周婶的信，陈警官的照片，还有……那个孩子的b超单。爸都给我了。”
我终于转过头。
沈楠跪在地上，手里捧着我那个上锁的抽屉，里面所有的东西都摊开在她面前。
“我看了周婶写的每一封信。”
“我想去看看她。”沈楠抬起头，眼睛红肿。
我沉默了很久，久到窗外的烟花都停了。
“看不到了。”
“今年6月，她去世了。葬在老家，离这里两千公里。”
沈楠愣住。
“沈楠。昨天你说要断绝母女关系，我想了很久，也许你是对的。”
“我养大你，是我自己的选择。但这不意味着你有义务接受我的一切，包括我的过去，我的创伤，和我爱你的方式。”
“你说得对，我不是个好母亲。”
“我太保护你，有时候过度控制却不自知；我太沉浸在过去的伤痛里，以至于忽略了你的感受……”
“这对你不公平。”
沈楠拼命摇头。
“不是的，妈，是我太混账，我不知好歹，我……”
“你十八岁了。”
我轻声打断她。
“已经过了需要监护人的年龄。你说想为自己而活，这是对的。”
我走回卧室，拿出一个存折，放在她面前。
“这里面有八万块钱，是我给你存的嫁妆。”
“本来想等你结婚时给你，但现在，你拿去吧。去过你真正想要的生活。”
沈楠看着那个存折。
“妈，你不要我了？”
她的声音在发抖。
沈楠在客厅跪了一夜。
许卫国劝她去休息，她不动；我让她起来，她摇头。
天亮时，她终于站起来，双腿已经麻木。
她拖着行李箱离开了家。
许卫国想送她去车站，她拒绝了。
门关上的那一刻，我瘫坐在玄关的地上，终于失声痛哭。
许卫国抱住我，我们结婚十五年来，我第一次在他面前哭得如此狼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