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忱并没有立刻死,他被救了回来。
但从那以后,他变成了另一个人。
他辞去了公司的职务,把所有的资产都捐给了慈善机构,只留下了那栋破旧的公寓。
他住进了沈知生前住过的那个杂物间,每天抱着沈知的骨灰盒,对着空气说话。
“知知,今天天气不错,我给你读首诗吧。”
“知知,我学了做饭,虽然很难吃,但你以前总夸我有天赋。”
“知知,你怎么还不入梦来骂我?”
大家都说,傅忱疯了。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没疯,他只是在赎罪。
在漫长的岁月里,用余生来惩罚自己。
一年后的忌日,傅忱去了一趟疗养院。
沈知的弟弟沈川已经醒了,虽然身体还很虚弱,但精神不错。
看到傅忱,沈川的眼里满是仇恨。
“滚!我不许你看我姐姐!”
傅忱没有生气,他把一张银行卡放在桌子上。
“这是你姐姐留给你的。”
“密码是她的生日。”
沈川愣了一下,随即抓起卡扔在他脸上。
“我不要你的臭钱!你把姐姐还给我!”
银行卡尖锐的棱角划破了傅忱的额头,鲜血流了下来,傅忱却毫不在意。
他弯腰捡起卡,擦干净,重新放在桌上。
“好好活着。”
“这是她唯一的愿望。”
说完,他转身离开。
背影佝偻,像个迟暮的老人。
回到公寓,傅忱感觉身体越来越轻。
这一年,他几乎没怎么吃东西,身体早就垮了。
脑干肿瘤晚期,和沈知当年受过的罪一样。
疼。
真疼啊。
他蜷缩在沈知睡过的床上,抱着她的骨灰盒。
疼得浑身冷汗,却笑出了声。
“知知,原来你当年这么疼。”
“我真混蛋。”
意识开始模糊,恍惚间,他仿佛听到了钢琴声。
是那首《梦中的婚礼》,他费力地睁开眼。
看见客厅的那架旧钢琴前,坐着一个穿着白裙子的女孩。
长发披肩,背影纤细。
“知知?”
傅忱颤抖着伸出手。
女孩转过头,虽然看不清脸,但他知道,那就是沈知。
她看着他,眼神平静,没有爱,也没有恨,就像看一个陌生人。
“傅忱,我不欠你了。”
“下辈子,别再遇见了。”
说完,她的身影渐渐变得透明,最后消失在空气中。
“别走!”
傅忱拼尽全力想要抓住她,却只抓住了满手的虚空。
“别丢下我,求求你!”
眼泪从眼角滑落,傅忱的手无力地垂下,呼吸停止。
死前,他的眼睛还死死地盯着钢琴的方向。
至死,都没能闭上眼。
第二天,新闻报道了一则消息。
前首富傅忱死于家中,死因是脑干肿瘤晚期。
人们发现他的时候,他怀里紧紧抱着一个骨灰盒,怎么掰都掰不开。
而在那架落满灰尘的钢琴上,放着一张泛黄的乐谱,上面写着一行字。
“如果有来生,愿不复相见。”
那是沈知的字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