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术当天的早晨,我去了一趟疗养院。
隔着玻璃,我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弟弟。
他很瘦,脸色苍白,但呼吸平稳。
“小川,姐姐要出远门了。”
我贴着玻璃,轻声说。
“你要乖乖的,等醒过来,一定要好好活下去。”
“别像姐姐一样,爱错人,毁了一生。”
走出疗养院,我把一张银行卡交给了护工。
那是这几年我偷偷攒下的钱,虽然不多,但也够弟弟用一阵子了。
做完这一切,我打车去了医院。
八点整,我准时出现在手术室门口。
宋曼已经换好了病号服,正拉着傅忱的手撒娇。
“忱哥,我还是怕……”
“别怕,睡一觉就好了。”
傅忱吻了吻她的额头,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转头看到我时,瞬间变脸。
“怎么才来?”
我不说话,默默地换上病号服。
医生拿着告知书过来让我签字。
“沈小姐,全麻可能会有风险,尤其是您的身体状况……”
医生欲言又止,显然是知道了我脑子里的肿瘤。
“我知道。”
我打断他,飞快地签下名字。
“开始吧。”
傅忱走过来,冷冷地警告我。
“沈知,别耍花样。”
“你要是敢在手术台上反悔,我让你生不如死。”
我看着他,突然笑了。
“傅忱,如果有一天你知道真相,你会后悔吗?”
傅忱眉头紧锁,厌恶地看着我。
“后悔?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认识你。”
“还有,别用那种眼神看我,恶心。”
心像是被捅了一刀,鲜血淋漓。
我收回视线,转身走进手术室。
“傅忱,再见。”
再也不见。
手术室的门缓缓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一切。
我躺在手术台上,头顶的无影灯刺得我眼睛生疼。
麻醉师拿着面罩走过来。
“深呼吸。”
意识开始涣散,脑海里走马灯一样闪过这二十几年的人生。
练琴的快乐,父亲的宠爱,傅忱的誓言。
还有那场毁了一切的大火,最后,画面定格在傅忱那张冷漠的脸。
“沈知,你怎么不去死?”
好啊,我如你所愿。
把这条命还给你,把眼睛给你的心上人,从此以后,两不相欠。
眼角滑落最后一滴泪,黑暗彻底吞噬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