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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第1页)

傅忱并没有立刻死,他被救了回来。

但从那以后,他变成了另一个人。

他辞去了公司的职务,把所有的资产都捐给了慈善机构,只留下了那栋破旧的公寓。

他住进了沈知生前住过的那个杂物间,每天抱着沈知的骨灰盒,对着空气说话。

“知知,今天天气不错,我给你读首诗吧。”

“知知,我学了做饭,虽然很难吃,但你以前总夸我有天赋。”

“知知,你怎么还不入梦来骂我?”

大家都说,傅忱疯了。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没疯,他只是在赎罪。

在漫长的岁月里,用余生来惩罚自己。

一年后的忌日,傅忱去了一趟疗养院。

沈知的弟弟沈川已经醒了,虽然身体还很虚弱,但精神不错。

看到傅忱,沈川的眼里满是仇恨。

“滚!我不许你看我姐姐!”

傅忱没有生气,他把一张银行卡放在桌子上。

“这是你姐姐留给你的。”

“密码是她的生日。”

沈川愣了一下,随即抓起卡扔在他脸上。

“我不要你的臭钱!你把姐姐还给我!”

银行卡尖锐的棱角划破了傅忱的额头,鲜血流了下来,傅忱却毫不在意。

他弯腰捡起卡,擦干净,重新放在桌上。

“好好活着。”

“这是她唯一的愿望。”

说完,他转身离开。

背影佝偻,像个迟暮的老人。

回到公寓,傅忱感觉身体越来越轻。

这一年,他几乎没怎么吃东西,身体早就垮了。

脑干肿瘤晚期,和沈知当年受过的罪一样。

疼。

真疼啊。

他蜷缩在沈知睡过的床上,抱着她的骨灰盒。

疼得浑身冷汗,却笑出了声。

“知知,原来你当年这么疼。”

“我真混蛋。”

意识开始模糊,恍惚间,他仿佛听到了钢琴声。

是那首《梦中的婚礼》,他费力地睁开眼。

看见客厅的那架旧钢琴前,坐着一个穿着白裙子的女孩。

长发披肩,背影纤细。

“知知?”

傅忱颤抖着伸出手。

女孩转过头,虽然看不清脸,但他知道,那就是沈知。

她看着他,眼神平静,没有爱,也没有恨,就像看一个陌生人。

“傅忱,我不欠你了。”

“下辈子,别再遇见了。”

说完,她的身影渐渐变得透明,最后消失在空气中。

“别走!”

傅忱拼尽全力想要抓住她,却只抓住了满手的虚空。

“别丢下我,求求你!”

眼泪从眼角滑落,傅忱的手无力地垂下,呼吸停止。

死前,他的眼睛还死死地盯着钢琴的方向。

至死,都没能闭上眼。

第二天,新闻报道了一则消息。

前首富傅忱死于家中,死因是脑干肿瘤晚期。

人们发现他的时候,他怀里紧紧抱着一个骨灰盒,怎么掰都掰不开。

而在那架落满灰尘的钢琴上,放着一张泛黄的乐谱,上面写着一行字。

“如果有来生,愿不复相见。”

那是沈知的字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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