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年后。
我开着那辆路虎,带着顶级的禧玛诺鱼竿,回到了那个传说中的水库。
这次不是去救人,是真钓鱼。
水库虽然干了一半,但另一半还是有水的,风景不错。
我坐在岸边,享受着久违的宁静。
不远处,有个捡瓶子的流浪汉,一直盯着我的车看。
他满头白发,衣衫褴褛,手里提着个破蛇皮袋。
看着有点眼熟。
我摘下墨镜,仔细看了看。
竟然是保外就医出来的赵总。
才半年不见,他老得像七十岁。
曾经那个不可一世的赵总,现在为了一个矿泉水瓶,跟野狗抢食。
他显然没认出我。
或者说,没认出穿着名牌冲锋衣、开着豪车的我。
他凑过来,浑浊的眼睛盯着我的鱼护。
“老板行行好,给口吃的吧。”
“我以前也是大老板我也钓过巨物”
他絮絮叨叨地说着以前的风光,嘴角流着口水。
哪怕到了这步田地,他还在想那个所谓的“巨物”。
我叹了口气。
从兜里掏出一张十块钱,递给他。
“买个馒头吧。”
赵总颤抖着手接过钱,突然,他的目光凝固了。
他死死盯着我手里那包烟。
还是那包五块钱的廉价烟。
我不抽好烟,抽不惯,呛嗓子。
赵总浑身颤抖,猛地抬头看我的脸。
“老老李?”
就在这时。
浮漂猛地黑了下去。
是个大黑漂!
我手腕一抖,提竿刺鱼。
“哗啦!”
一条金色的大鲤鱼跃出水面,在夕阳下闪闪发光。
水花溅了赵总一脸。
他疯了。
他看着那条鱼,像是看到了无数的金条。
“鱼!大鱼!那是钱!那是钱啊!”
他扔掉手里的十块钱,发疯一样想冲进水里去抓那条鱼。
“回来!”
我一把拽住他的后领,把他甩在岸上。
然后,我做了一个让他目瞪口呆的动作。
我把那条足有十斤重的大鲤鱼,摘了钩。
轻轻放回了水里。
鱼尾巴一甩,消失在深水区。
“你你干什么!那是大货啊!”
赵总趴在地上,捶胸顿足,哭得撕心裂肺。
我收起竿子,点燃那根廉价烟,淡淡地看着他。
“老赵啊。”
“神仙难钓午时鱼。”
“贪心,就是那条吞钩的鱼。”
“吞了,就没命了。”
“平平淡淡,才是真的‘爆护’。”
夕阳西下,残阳如血。
我发动车子,绝尘而去。
后视镜里。
赵总跪在水边,对着那片空荡荡的水面,一下又一下地磕头。
像是在祭奠他死去的贪婪,也像是在祭奠他回不去的人生。
我摸了摸兜里的手机。
余额宝里躺着五百多万的利息,够我买一辈子的猪脚饭。
今晚回家,给刚娶的媳妇煮碗面。
加两个蛋。
这才是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