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一,我在邻居家门口摆了三排死人用的花圈。
只因邻居刁菊花把楼道当成了她家私人的衣帽间。
几百双臭鞋、顶天立地的巨大鞋柜,把入户门堵得严严实实。
我好心提醒:「过年亲戚走动多,留条路好走。」
她却嗑着瓜子翻白眼:「公摊面积我们也花了钱,凭什么不能用?」「嫌挤你飞过去啊!」「多管闲事死得早!」
行,这可是你说的。
等到她儿子带新媳妇上门拜年那天。
我直接买了十个加大的花圈,把楼道布置成了灵堂,哀乐放得震天响。
大年二十八,到处是灯笼和彩带。
但我站在自家楼层电梯口,被一股脚臭味熏得差点干呕出来。
“妈,稍微忍一下,马上到家了。”
我推着轮椅,试图从那条仅剩半米宽的过道挤过去。
原本宽敞的公共楼道,被一排红漆实木鞋柜堵死了。
地上散落着几十双脏球鞋、棉拖鞋,还有一盆腌咸菜的缸。
轮椅刚卡进缝隙,就被鞋柜上凸起的铁钉勾住了扶手。
“嘶——”
羽绒服被划开一道大口子,鸭绒飞了出来。
轮椅彻底卡住了。
母亲缩在轮椅上,声音很小:
“一鸣,要不算了吧,我下来走两步……”
“您腿刚做完手术,怎么走?”
我把母亲从轮椅上背起来,送进屋,再折返回来,侧着身子一点点将轮椅挪回家。
安顿好母亲,看着满屋飘的鸭绒,我敲响了邻居那扇贴着巨大“福”字的防盗门。
“谁啊?大过年的催命呢?”
门开了,刁菊花穿着大红袄,手里抓着瓜子,嘴边沾着瓜子皮。
她斜着眼看我。
“菊花姨,这鞋柜能不能往回挪挪?”
“我妈坐轮椅,实在过不去了。”
“呸!”
刁菊花一口瓜子皮吐在我脚边。
“挪?往哪挪?”
“我家屋里那是给人住的,这鞋柜这么贵,能放屋里吸甲醛吗?”
我指着楼道:
“可这是公摊面积,是消防通道,您这么堵着,我们怎么走?”
刁菊花翻了个白眼:
“公摊面积怎么了?买房的时候我也出了公摊的钱!”
“出了钱凭什么不能用?我不占就是我吃亏!”
“再说了,大家都邻里邻居的,你怎么就这么矫情?”
“别人能走,就你家特殊?”
“这路都剩不到半米了……”
“嫌挤?”
刁菊花嗑瓜子的动作一顿,上下打量我一眼:
“嫌挤你买别墅去啊!”
“没本事买大房子,在这跟我显摆什么威风?嫌挤你飞过去啊!”
说完,她从门后踢出两双沾满泥的登山鞋,扔在路中间。
“我就放这了,我看你能把我怎么着!”
“多管闲事死得早!”
“砰”的一声,防盗门关上。
门上的灰尘震落下来,迷了我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