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寻鹤好像很知道怎么让我难过。
他这一道音刃,轻易地毁了我和陆文谦辛辛苦苦准备了半个月的婚宴。
我和陆文谦从镇上特意搬来的酒,酒坛碎了一地。
江寻鹤衣袂飘飘,一指琴音凝成剑,指着陆文谦:
“他在骗你,对你好都是诡计。”
江寻鹤拿出了听雪阁带来的法宝。
那个银灿灿的铃铛出现在陆文谦面前时,他甚至连一半脸都不能维持人形了。
陆文谦狼狈地坐在一地狼藉里。
一半脸是人形,一半脸已经化成了兽。
就像说书先生常说的狐妖,青面獠牙,有长长的兽爪。
“他是为祸人间的妖狐,三年前被我师尊一曲重伤,为了恢复修为,要吃人心。”
我忍着眼泪,面无表情地看着江寻鹤:
“所以呢?”
没想到我这般反应,江寻鹤怔住。
我的眼泪终于忍不住了,止不住地掉下来。
那个厌恶我,嫌弃我的江寻鹤,竟然伸手想帮我擦泪。
江寻鹤缓和了语气:
“你这笨蛋,他要吃你的心,他对你好是要害你”
我恶狠狠地用袖子把眼泪抹干,挡在江寻鹤的音剑前:
“他是我夫君,你要杀他,先杀了我。”
“晚晚,不要执迷不悟,不要为声色所迷。”江寻鹤凝着音剑,沉了沉眸子,“你不是想要个夫君吗?只要杀了他,师尊许我下界与你做一世夫妻,我想明白”
“我不要你。”
不看江寻鹤,我解下帕子,帮陆文谦擦去额上的血。
陆文谦费力地抬起尚具人形的手,帮我擦了把眼泪:
“晚晚别哭啦,他没吃饭,不疼的。”
为了让我放心,陆文谦几次试着去变成人形,都失败了。
他很尴尬地笑了笑。
“他用不了妖术,算半个废人了。你还要嫁给这个废物吗?”
江寻鹤说得对。
陆文谦没了妖法。
那些狼藉不能一个响指就收拾干净了。
我不理江寻鹤,只蹲下身子慢慢捡那些碎瓷片。
陆文谦起身,跟我一起收拾,他笑着:
“虽然没了法术,这点力气还是有的。”
阿团蹲在陆文谦脚边,虎视眈眈地看着江寻鹤。
“晚晚难道你贪恋他变出的幻象?那些绫罗绸缎,美酒佳肴,都不过是哄骗人心的法术。”江寻鹤怔愣,“他如今没了法术,不过是个废人。”
多好笑啊。
江寻鹤你从来看不起我。
你认为我不过是个贪慕虚荣的俗人。
贪慕你的琴师之名,想借你身份狐假虎威。
现在我又贪慕劈好的柴,身上的绸,甚至美艳的皮。
我平静地看着江寻鹤:
“江寻鹤,你知道我又蠢又笨。
“所以我没有琴师的慧耳,只是个护短的俗人。
“俗人不知琴师大义,只知道夫妻相护,江寻鹤你要杀他,先杀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