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
祠堂里阴气很重。
列祖列宗的牌位一排排立着，烛火摇晃，影子在墙上扭动。
武大郎跪在地上。
脑袋磕在青砖上，咚咚作响。
额头已经破了，血顺着鼻梁往下流。
他还在喊冤。
“爹！我真是冤枉的！”
“都是潘金莲陷害我！”
“那账本是假的！”
我站在一侧。
怀里抱着刚满月的承渊。
孩子睡得香，小嘴一动一动。
我低头看他，嘴角微勾。
“大郎。”
“白纸黑字，还盖着你的私印。”
“怎么假？”
“况且西门大官人也作了证。”
“说你许他一半铺子，让他帮你对付爹娘。”
武大郎猛地抬头。
眼珠子都红了。
“你勾结外人！”
“你这贱人早就跟西门庆有一腿！”
“你们”
话还没说完。
公公一脚踹在他胸口上。
“还敢胡说！”
“西门庆是什么东西？吃人不吐骨头的狼！”
“你竟然敢跟他做交易！”
“你是嫌武家死得不够快吗！”
武大郎被踹得吐了血。
整个人瘫在地上。
这时候。
外面有人进来。
“老爷，外头传来消息”
“柳如烟死了。”
“死在窑子里，被几个过路客商玩死了。”
武大郎愣住了。
像被抽走了魂。
他嘴唇哆嗦，眼神涣散。
“如烟死了？”
“我的如烟”
他突然笑了起来。
笑声很大，在祠堂里回荡。
笑着笑着，又哭了。
一边哭一边把头往地上撞。
“都是你们！”
“是你们害死她的！”
“我要杀了你们！”
“杀了你们所有人！”
他挣扎着要站起来。
绿豆眼里全是红血丝。
他盯着我怀里的孩子。
“还有这个野种！”
“我要掐死他！”
公婆脸色都白了。
公公身子晃了晃，差点站不稳。
婆婆捂着胸口，眼泪掉下来。
“关起来！”
公公声音发抖，但很坚决。
“把他关进地窖！”
“没我的命令，谁也不准放！”
几个家丁冲上来，按住武大郎。
他还在挣扎，还在骂。
骂我，骂父母，骂孩子。
被拖出去的时候，地上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痕。
我低头看了一眼。
轻轻拍了拍怀里的承渊。
“乖。”
“别怕。”
从此以后。
这武家，就是我们母子的了。
公婆在这一场之后，身子一落千丈。
公公当天晚上就中风了。
半边身子不能动，嘴歪眼斜，说话都含糊不清。
婆婆整天哭。
头发白了一大半。
她把家族的印信，全部交到我手里。
“金莲啊”
“这个家，以后就靠你了。”
“你一定要把承渊养大。”
“别让他像他那个不成器的爹。”
我跪在地上。
双手接过印信。
眼泪掉下来。
“娘放心。”
“媳妇一定好好守着这个家。”
我起身的时候。
擦掉了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