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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案民警推门而入时,林建国正试图撕掉我床头的检查报告。
领头的警察看了一眼瘫在地上的林建国,又看向正歇斯底里的周远,亮出了传唤证。
“林建国,周远,关于你们涉嫌谋杀林某某及非法转让房产一案,请跟我们走一趟。”
周远刚才还像个疯狗,见到手铐的一瞬间,腿直接软了。
他尖叫着往后缩,躲在陈秀珍身后:
“药是他让我冲掉的。手印也是他按的。我只是听话,我只是个孩子,你们抓他!”
林建国猛地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着周远。
他辛苦养了十年、宁愿牺牲女儿也要保全的“孤儿”,正在法理面前,把他推向深渊。
林建国颤抖着指着周远:
“你……你这个畜生!我为了你把悦悦逼成那样,你居然反咬我?”
警察没给他们对骂的时间。
手铐合拢的咔嚓声,在死寂的病房里清脆得惊人。
我妈陈秀珍扑上去想拦,被一名女警隔开。
“陈秀珍女士,你涉嫌包庇罪,也需要配合调查。”
陈秀珍瘫坐在地上,看着被带走的林建国。
她那身为了订婚宴特意穿的丝绸旗袍,在推搡中被扯掉了一颗扣子,显得滑稽又落魄。
她转过头看向我,眼神里全是绝望和哀求:
“悦悦,你快跟警察说说,那是你爸啊!他只是太爱惜名声了,你怎么能……”
我看着她,冷冷开口:
“名声?他是在乎名声,还是在乎那个能让他更进一步的安置指标?”
“妈,奶奶死的那晚,你就在隔壁房间,对吗?”
陈秀珍的脸色瞬间煞白,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们被带走后,病房终于清静了。
当天下午,刀疤脸在门口抛着车钥匙,那是林建国给周远买的新车。
“林小姐,挺有种。”
“你爸被带走前,为了还我的债,把这车抵给我了。但刚才有人联系我,说这车是你爸挪用公款买的,让我交出来。”
我咳嗽了两声,胸口钝痛:“谁联系你?”
“纪委。”
刀疤脸笑了笑
“林建国彻底完了。不止是奶奶的事,他这些年在街道办搞的那点地基下的‘猫腻’,全被翻出来了。”
林建国这一辈子都在算计。
算计亲妈的房,算计女儿的命,算计上司的喜好。
到头来,他最看重的“避嫌”成了他最锋利的绞索。
我点开手机,本地新闻已经出了通报。
【我市街道办副主任林某因涉嫌严重违纪违法,并牵涉刑事案件,目前已接受调查。】
我关掉手机。
胃部的痛感似乎减轻了一些。
病房外,几个原本劝我“大度”的亲戚提着廉价水果,正缩头缩脑地张望。
二叔堆出满脸褶子的笑:
“悦悦啊,我们早就看出你爸不对劲了……”
我直接按响了呼叫铃。
“护士,我不认识这些人。请他们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