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百万。
买断三年青春,外加陪他睡地下室、吃泡面的情分。
顾总出手,果然阔绰。
我弯腰捡起那张支票。
沈瑜眼底闪过一丝鄙夷。
顾淮之则是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大概在他心里,能用钱解决的女人,都不算麻烦。
「嫌少?」
见我盯着支票不说话,顾淮之皱眉。
「宋宁,做人要知足。」
「这五百万够你在老家买几套房,舒舒服服过下半辈子了。」
「别贪得无厌。」
我弹了弹支票上的灰尘。
抬头冲他灿烂一笑。
「顾总误会了。」
「我只是在算,这五百万,够不够买你当初跪在我面前磕的那几个头。」
包厢里死一般的寂静。
周围看热闹的富二代们倒吸一口凉气。
顾淮之的脸瞬间黑成了锅底。
那是他人生中最屈辱的时刻。
也是我最心疼他的时刻。
债主上门逼债,要剁他一根手指。
我挡在他面前,被打得头破血流。
他跪在地上求那些人放过我,把头磕得砰砰响。
那时他说,宋宁是他的命。
现在看来,他的命挺贱的。
也就值这五百万。
「宋宁!」
顾淮之咬牙切齿,额角青筋暴起。
「以前的事,你非要拿出来反复说是吗?」
「我是感激你陪我吃苦,但这不代表你可以挟恩图报一辈子!」
「我和沈瑜是真心相爱的,在事业上她也能帮我,你呢?」
「除了会煮粥,你会什么?」
「你能帮我搞定融资吗?能帮我拿下列地皮吗?」
「你不能。」
「你只会提醒我,我曾经是个多么失败的废物!」
原来如此。
原来我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罪过。
是他人生的污点。
只要看到我,他就会想起那段狼狈不堪的岁月。
所以他要迫不及待地踢开我。
去拥抱光鲜亮丽的沈家千金。
去洗刷他身上的穷酸气。
我看着眼前这个西装革履的男人。
陌生得可怕。
那个会为了省钱给我买生日蛋糕,自己连吃一个月馒头的少年。
早就死在了那个阴暗潮湿的地下室里。
现在的顾淮之。
只是一个利欲熏心的商人。
一个彻头彻尾的烂人。
「好。」
我点点头,将支票撕得粉碎。
纸屑洋洋洒洒,落了他一身。
「既然顾总这么说,那我也没什么好留恋的了。」
「这五百万,就当是我赏你的。」
「毕竟,我也睡了你三年。」
「技术一般,也就值这个价。」
说完,我不顾顾淮之铁青的脸色。
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沈瑜气急败坏的声音。
「淮之,你看她!」
「这种没教养的女人,当初你是怎么看上的?」
顾淮之没有说话。
只听见一阵噼里啪啦的摔东西声。
我挺直脊背,大步走出包厢。
眼泪在转身的瞬间,夺眶而出。
不是因为舍不得。
是觉得自己这三年,真他妈喂了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