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我开始接受化疗。
头发大把大把地掉。
人也瘦得只剩一把骨头。
我爸妈陪着我,每天都以泪洗面。
顾言桥没有再出现在我面前。
但他没有走。
他每天都会让陈飞送来各种汤和补品。
我让护士都扔了。
后来,他开始给我交住院费。
我让医院退回去。
他还是试图用各种方式试图渗透我最后的生活。
我拉黑了陈飞。
告诉爸妈,如果再让他的人进来,我就立刻出院。
他终于消停了。
我的身体一天比一天差。
大部分时间都在昏睡。
偶尔清醒的时候,我会坐在窗边看外面的天空。
我想起了顾言桥。
想起他十八岁时,为了追我,开着滑翔机在操场上空拉横幅。
想起他二十岁时,第一次上歼击机,下来后抱着我说,他会保护我一辈子。
想起他穿着飞行服,在阳光下对我笑的样子。
那时候,他也是我的天。
可是后来,他的天分给了太多人。
多到,再也容不下我。
我不知道,在我死之前还能不能再看到他。
也许,不见,才是最好的结局。
一天,护士推我出去晒太阳。
在医院的花园里我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他坐在长椅上,喂着鸽子。
头发白了很多,背影伛偻。
看到我,他站了起来,想走过来,又不敢。
只是远远地看着。
我让护士推我过去。
我在他旁边的长椅上坐下。
我们之间,隔着一个人的距离。
谁也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他开口了,声音很沙哑。
“今天天气很好。”
“嗯。”
又是一阵沉默。
“我”他看着我,眼眶红了:“我能抱抱你吗?”
我没说话。
他慢慢地试探着,伸出手,把我圈进怀里。
他的怀抱不再像以前那样温暖有力。
只剩下瘦削和颤抖。
我靠在他肩上。
“顾言桥。”
“嗯。”
“如果有下辈子,别再当英雄了。”
他身体一僵,然后,抱得更紧了。
我听到他带着哭腔的声音。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