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璐话音一落,整座宫殿安静一瞬。
所有文臣武将,脸上均是一片空白。
李淖小人得志的笑僵在脸上。
至于朕。
朕开始觉得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蒋将军说什么?
她要造反?
开什么玩笑!
蒋将军是朕亲自提拔,战胜回京后更是帮朕固权,逐步削弱士大夫手中权力……
她在朕心中,早就是大楚第一忠臣。
朕早已做好准备,待到北归,定要吩咐史官为蒋将军编纂史册,修葺宗祠。
更何况,造反岂是这般简单?
就算她有兵权,但文臣世家,民心安定……以及她一个女子如何登基,其实一朝一夕便能完成的?
“蒋将军切莫说笑,李卿最爱胡闹,你若不喜,朕罚他便是……”
朕试图表现得极为镇定。
可蒋璐没有说话。
她只是静静等着。
宫外隐有嘈杂之声传来,似是有什么整齐划一的脚步,正自远处向皇宫走来。
李淖额头上渗出冷汗。
“装神弄鬼!大放厥词!”
他色厉内荏叫道。
“谋反可是株连九族的大罪!你当着文武百官的面说出这种话,我等即刻就该将你就地正法!来人!来人!”
无人应他。
匈奴使臣起身,三两步上前,跪在蒋璐身侧。
“北地的狼,前来信守百年前的承诺,追随大盛的皇女,永生永世。”
大盛。
朕的脸一下白了。
是曾经那个国力强盛,文化灿烂的前朝。
如今大楚建国已有百年,可百姓心中,却还是会常常惦念的那个大盛。
是曾经将匈奴打到近乎灭族,又与其立下盟誓,将难训的狼变成忠心耿耿的狗的大盛。
蒋璐,是大盛皇室,遗留至今的血脉吗?
她要复国?
三两句话间,宫外先前细碎的响动,已然震天。
是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如今已然逼至宫门前。
朕背后渗出冷汗。
是了,朕不懂兵,朝中又是文人当政,没人知晓,蒋璐手中的兵,效忠的,原来是另一个王朝。
她没有向朕说笑。
她只是要拿回自己的江山。
朕抬起头,看向蒋璐。
她还是一派云淡风轻模样,似是只完成了计划里微不足道的一环。
朕不由得想。
她走至今日,又吃过了多少的苦呢?
大盛灭亡,理由十分滑稽。
末代皇帝昏庸,听信彼时的匈奴重臣谗言,屈杀自己的武将。
蒋璐,是怎么重收大盛残部,收服匈奴……又,完美的隐藏在朕的朝堂中的呢。
或许还有一层原因,是朕的昏庸无能。
但再多想,也无用了。
李淖已经彻底吓傻,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看蒋璐的眼神活像见鬼。
“你怎会……你怎会是……”
蒋璐终于分给他一个眼神。
“现在,你还觉得,我想建功立业,要靠你,或者这个大楚皇帝吗?”
李淖腿一软,瘫坐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