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栀栀,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他嘴里翻来覆去就是这几句话。
“我以为你当年是为了钱才抛弃我,我以为你……”
“扑通”一声,他直挺挺地跪在我面前。
然后,抬手给了自己一巴掌
。
“我该死……我他妈就是个混蛋……”
他的脸颊瞬间红肿起来。
我冷笑一声,缓缓蹲下身,与跪着的他平视。
“你不知道?”
我抬手,拨开额前的刘海。
那道狰狞的疤痕像条蜈蚣,盘踞在我光洁的皮肤上,破坏了整张脸的美感。
顾宸瞳孔微缩。
从前我只是划破了手指,他都能心疼得红了眼,捧着我的手吹上半天,嘴里还念叨:“痛在你身,疼在我心。”
现在呢?
“林婉用烟灰缸砸的。”
我语气平静,“当时你就在楼下,听着我的惨叫,你在做什么?”
我歪着头,帮他回忆。
“哦,对了,你在品你那二十万一斤的大红袍。”
“你不知道我为什么怕黑?不知道我为什么一听见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就浑身发抖?”
“你什么都不知道!”
“你只知道你的太子爷尊严受了挫,觉得我背叛了你。”
“你的爱是什么?”
“就是不分青红皂白地羞辱我,看着我跪在你脚下求饶,你才觉得心满意足,是吗?”
顾宸哭得涕泪横流,死死拽住我的裤脚。
“我改,栀栀,我改……”
“我现在就去杀了林婉,我把林家废了!”
“我把命给你,你别走好不好?求求你……”
看着他这副模样,我心里竟没有一丝波澜。
只有解脱,和报复后的快感。
我站起身,从行李箱最底层,抽出一张皱巴巴的纸,还有一叠病历。
然后甩在他脸上。
“这是我的重度抑郁症确诊单。”
“还有这三年来,林婉留给我的纪念品。”
顾宸抖着手去捡,每一张纸都重若千斤。
肋骨骨折、轻微脑震荡、软组织挫伤、胃出血……
还有医生的那句结论:患者长期处于高压环境,有严重自毁倾向。
“顾宸。”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和你在一起的那些记忆,现在对我来说,只有恶心。”
“你不是口口声声说爱我吗?”
“那你猜猜,这三年,我想得最多的一件事是什么?”
我弯下腰,凑到他耳边,轻声说:
“是怎么去死,才能死得不那么痛苦。”
顾宸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一双眼睛死死盯着诊断书上“严重自毁倾向”那几个字,脸色由白转青。
巨大的悲痛和悔恨冲击着他的五脏六腑。
急火攻心。
“噗!”
一口鲜血猛地喷出来,染红了地面,也染红了那张诊断书。
顾宸倒在地上,缩成一团,嘴里还在喊着我的名字。
我站起身,拉着行李箱,跨过他的身体。
径直走向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