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目相对,傅沉宴愣住,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他阔步上前,勉强扯出一抹笑:
“漫漫,你怎么在这里?你动我的桌子了吗?”
见我不说话,傅沉宴松了口气。
在他看来,这些年经受打击,精神徘徊在崩溃边缘的我。
如果真的知道真相了,一定不会像现在一样平静。
可他看不到我嘴里咬烂的肉,
感受不到我疼得快要炸掉的大脑,
还有随时都可能崩掉的理智。
只是像以前一样将脸埋入我的脖颈,满是心疼:
“是不是又想孩子了?都是我不好,明知道你难受,还自私地想要一个孩子。”
胡茬扎在脸上,我却感受不到往日的痒意与甜蜜。
只有忍不住溢出喉咙的质问和恶心。
脏真脏啊,真的好恶心。
猛地推开他,我忍不住弯腰呕吐起来。
傅沉宴愣了下,视线落到我脚边的孕检单上。
已经被我放在碎纸机里碎成了粉末,可他还是面不改色地假装看到了上面的字:
“漫漫你又怀孕了?”
“怎么不告诉我?是不是怕这个孩子生不下来又白高兴一场?别怕,有我陪着你。”
看着蹲在地上收拾呕吐物的他,我大脑里的轰鸣声更加明显。
恍然想起,其实刚在一起时,傅沉宴也是有洁癖的。
最严重的时候,连地上的一跟头发都能让他瞬间应激。
可就是这样的一个人,
却能为了帮助沈玲儿的实验成功。
在这八年我精神失常想要吞安眠药自尽时,
用手指帮我扣吐,
抱着我替我仔细清理身上的污渍,
甚至亲手替我洗干净沾满呕吐物的衣服。
可笑的是,
我还将这当做他爱我的证据。
傅沉宴洗了手,见我嘴角带笑,半悬着的心彻底放下,凑过来抱我:
“这次我一定会请最权威的专家给你检查,保证孩子的——”
我却再也忍不下去,挣脱怀抱,打断了他的话:
“沉宴,你上次说不再生了。”
他的笑僵在脸上,我像没看见:
“所以,我们把他打掉,好吗?”
这句话在我心里反复演练了三年,
因为爱,因为愧疚。
被婆婆骂作不下蛋的丧门星,克死自己孩子的时候,
被旁人侮辱道和母狗玩得一样花,才留不住孩子的时候,
被整个上流圈子耻笑不值钱,软骨头的时候,
我都没能说出这句话表示放弃。
现在,我才发觉自己的坚持有多可笑。
所以我认输了。
话音落地,整个房间安静地只剩下我们彼此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