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僵硬一瞬，连忙垂下头。
是我不好，吓到嫂子了。
可许乔却走到我的床边，拍了拍小男孩的手。
“叫姑姑。”
小男孩躲在许乔身后，拽着她的衣角。
我偷偷抬起头，看着他们。
听许乔说，当初我出了事后，许母就逼着她和哥哥离婚了。
那天隔着门板。
哥哥那句未说完的话是，如果不是因为我，他不会和许乔分开。
是我害了他们。
离婚后，许乔发现自己怀孕了，她从家里逃了出去将孩子生了下来一个人抚养长大。
直到三个月前，哥哥在医院看到她带着孩子才知道这一切。
哥哥想要和她复婚，可许母不同意。
因为我。
是我又一次拖累了哥哥。
如果那天哥哥没有救下我，也许现在他们已经幸福的生活在一起了。
妈妈将小男孩抱在怀里，看向许乔。
“孩子，是我们家对不起你，让你受苦了。”
许乔摇了摇头，削了个苹果喂给我。
“念念，我还记得你小时候最喜欢吃苹果了。”
苹果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我心底涌起一股酸涩，如果不是因为我，许乔姐的生活不会变成这样。
可她却依旧像从前那样对我。
门外传来吵闹的声音。
是许母来了。
她冲进屋里拽起许乔就要走，被哥哥拦住后她破口大骂。
“我告诉你！复婚的事想都别想！”
“带着个拖油瓶，让我女儿跟着你受苦么！？”
哥哥语气坚定。
“念念她不是拖油瓶！她是我妹妹！”
“我会努力让许乔过上好的生活！”
许母气极了。
“拖着个脑子坏掉的瘫痪！你拿什么跟我保证！？”
“想复婚？行啊！只要你和我女儿出国我就同意！”
病房里一瞬间寂静了。
“好。”
这个字不是哥哥说的，是我替哥哥说的。
我吃力的抬起皮包骨的手将哥哥的手搭在许乔的手上。
“哥哥，出国吧，我等你过几年回来看我。”
我心里清楚。
也许我活不到哥哥回来了。
可我不能再拖累哥哥了。
哥哥神色复杂的看着我。
许乔摇了摇头，泪珠顺着脸庞落下。
“不行，念念，我不能让你哥为了我放弃你。”
她抱起小男孩，跟着许母走了。
哥哥想要追出去，可还是停住了脚步，妈妈看着哥哥欲言又止但只是叹了口气。
哥哥神情麻木的将我放回床上，坐在沙发上看着自己的手机屏幕一言不发。
上面是哥哥和许乔的结婚照。
我看着窗外自己的倒影。
黑漆漆的左眼和皮包骨一样的四肢，像个怪物。
一瞬间，我的心底翻涌起强烈的恨意。
对自己的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