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规的尖针,狠狠扎进我的大腿。
剧痛袭来,我下意识地伸手将他推开。
诺诺跌坐在地,看着自己被地上的石子擦破皮的手掌,“哇”地一声大哭起来。
“爸爸!妈妈!奶奶!坏女人打我!”
顾曼昔不知从哪里冲了出来,一把将我狠狠推开,她抱起诺诺,警惕地瞪着我。
“岑穗!你有什么冲我来!别拿一个孩子撒气!”
我捂着血流不止的大腿,只想尽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可顾曼昔却不依不饶地死死抓住我的胳膊。
指甲几乎要嵌进我的肉里。
我用力一甩,想要挣脱她。
却没想到,她脚下一个踉跄,竟直直地朝着身后的台阶摔了下去。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
鲜红的血液,顺着她白色的裙摆,蜿蜒而下,触目惊心。
聂晴和傅斯言一前一后从屋里冲了出来。
看到倒在血泊里的顾曼昔,聂晴的眼睛瞬间红了。
她冲到我面前,扬手就给了我一记响亮的耳光。
清脆的巴掌声在夜里格外刺耳。
我的脸被打得偏向一边,耳朵里嗡嗡作响。
“岑穗!我就知道你回来准没安好心!”
“什么安乐死,什么生病,全是你编出来博取同情的谎言!”
“你就是见不得我们过得好,是不是!”
“你滚!你给我滚!永远不要再出现在我们面前!”
顾曼昔躺在地上,看到傅斯言,哭得梨花带雨。
“斯言……孩子……我们的孩子……”
傅斯言的脸瞬间煞白,他抱起顾曼昔,步子踉跄地就往外跑。
聂晴抱着还在哭闹的诺诺,也急忙跟了上去。
偌大的院子,瞬间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还在流血的大腿,忽然感觉不到疼了。
整个人都轻飘飘的。
按照记事本上的地址,我打了一辆车,来到城郊的墓园。
靠在我哥岑然的墓碑前,我忽然觉得好困,好困。
恍惚间,我好像看见哥哥朝我伸出了手,笑得像从前一样温柔。
“穗穗,别怕,哥来接你了。”
“妈呢?你是不是又惹她生气了?”
我拿出手机,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拨通了那个熟悉的号码。
电话接通的瞬间,我的眼泪决了堤。
“妈……我快要死了……救我……”
电话那头,传来我妈歇斯底里的怒骂。
“岑穗,曼昔流产了!你还好意思打电话过来?”
“我告诉你,这一次,我不会再相信你了!”
“要死你就死远点!别再来祸害我们!”
电话被狠狠挂断。
我的手,也骤然滑落。
第二天一早,在医院守了一夜的傅斯言走出大楼,想抽支烟。
他刚点上火,就看见一辆殡仪馆的车从地下车库缓缓驶出。
一阵风吹过,掀开了车后盖着尸体的白布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