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的冬天确实暖和。
我和母亲在小城租了间一室一厅,窗户朝南,阳光能晒满整个屋子。
母亲的腿做了理疗,虽然不能完全康复,但走路不再那么跛了。
我在附近的超市找了份收银的工作,日子清苦,却踏实。
母亲每天在家做饭,等我下班。
周末,我们会去江边散步。
她总说:“这日子,像做梦一样。”
直到那天下午。
我刚下班走出超市,就看见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停在路边。
车门打开,傅禹希走下来。
他瘦了很多,眼下一片青黑,西装穿在身上显得有些空荡。
看见我,他快步走过来。
“梦恬。”
我转身要走,他一把拉住我的手腕。
“放手。”
“我找了你三个月,”他的声音沙哑,“你去哪儿了?为什么换号码?为什么——”
“傅禹希,”我甩开他的手,“我们已经没有关系了。”
“怎么没有关系?!”
他的声音突然提高,引来路人侧目。
“我们还没离婚!你还是我妻子!”
“很快就不是了。”
我从包里掏出一份文件,递给他。
“离婚协议,我已经签好了。”
“你签了字,我们就两清了。”
他盯着那份协议,像是没听懂。
“两清?”
他猛地抓住我的肩膀,“肖梦恬,你告诉我,这五年怎么两清?”
“我妈的眼睛,我的青春,那个孩子——”
“那个孩子是你亲手杀死的!”
他吼了出来,眼睛通红。
路人停下脚步,窃窃私语。
我看着他崩溃的样子,心里一片平静。
“对,是我。”
他承认了,声音低下去,带着哽咽。
“但我有苦衷乐童那时候怀孕了,她家逼我负责我没办法”
“所以你就设计车祸,装病骗我五年?”
我笑了,“傅禹希,你的苦衷,真值钱。”
“不是的!”
他抓住我的手,“我是真的爱你!我和乐童只是只是意外”
“那个赌约呢?”
我看着他,“你说考验我,看我经不经得起考验。”
“你说,我和妈过得太辛苦,你不忍心了。”
他的脸色彻底白了。
“你怎么”
“我看了你的手机,”我说,“就在我决定离开的前一晚。”
他松开了我的手,踉跄着后退一步。
“梦恬,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你给我一个机会,我补偿你”
“怎么补偿?”我问,“把那个孩子还给我?”
他哑口无言。
“傅禹希,”我收起离婚协议,“别再来了。”
“协议我会寄给你。你签了,对我们都好。”
“我不会签的。”
他盯着我,眼神执拗,“我不会离婚的,梦恬。”
“这辈子,你都是我妻子。”
我懒得再和他争辩,转身离开。
他在身后喊我的名字。
一声又一声。
我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