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长卿这才注意到旁边还站着个人。
立马将苏扶楹拉到身后，护在她身前，警惕地看着顾衡玉：“你是谁？”
两个男人的目光在空中交会，互相充满了敌意和戒备。
苏扶楹不想在这尴尬的场面多待。
她轻轻拽了拽徐长卿的衣袖，低声说：“师兄，走吧，燕王殿下军务繁忙，我们别耽误他平叛。”
顾衡玉在身后想叫住她。
可他们二人并排走在一起，话语一下子堵在喉咙里，一个音节也发不出来。
接下来的几天，顾衡玉总是借着调查叛军的名义往村里跑。
可苏扶楹回回都不理会他。
她在村头的棚屋里照常看诊，从早到晚地忙碌。
就连顾衡玉手下的士兵，也有不少跑来排队看旧伤。
只有顾衡玉本人，不得靠近。
顾衡玉只能远远看着。
他看着她和徐长卿并肩坐在一起，讨论药方；
看着徐长卿给她递水，她接过来，对他微微一笑；
看着两人一起上山采药，背影消失在晨雾中。
一股难以名状的酸涩在他心头蔓延，像藤蔓一样越缠越紧。
他想起从前，在漠北军营里，苏扶楹也是这样给他看诊。
她小心翼翼地解开他的绷带，清洗伤口，上药包扎。
那时她的手指轻柔，眼神专注，偶尔抬头看他一眼，眼中满是担忧和心疼。
可现在，那双眼睛里只有平静，只有疏离，只有看陌生人的冷漠。
直到两天后的傍晚，顾衡玉终于能靠近苏扶楹了。
只是被两个士兵搀扶着，一身血地来找苏扶楹。
苏扶楹看到顾衡玉浑身是血的模样，猛然想到漠北战场上顾衡玉的数次濒死。
心下一紧，赶紧叫他们把顾衡玉抬进来。
“阿楹”
顾衡玉虚弱地睁开眼睛，看到她的表情，苍白的脸上竟露出一丝笑容。
“我就知道，你是在意我的。”
可苏扶楹没时间回应他，只是利落地解开他胸前的甲胄，撕开被血浸透的内衫。
伤口暴露在眼前，伤口很深，离心口只有一寸距离。
若再偏一点，就是致命伤。
可她却停下了手，盯着那道伤口，眉头越皱越紧。
漠北随军两年，兵刃留下的伤痕她再熟悉不过。
可顾衡玉胸前的这道伤
苏扶楹的眼神一点点冷下来。
“顾衡玉，这伤，是你自己弄的吧。”
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瞬间冻结了顾衡玉脸上的欣喜。
“我没有”
顾衡玉下意识反驳，可是被苏扶楹戳穿的心慌，让他的语气苍白无力。
苏扶楹的眼神里皆是气愤，将手中的血布扔在一旁。
“顾衡玉，主将受伤，会让军心不稳！你竟如此草率，不将巴蜀百姓的性命挂在心上！实在是让我失望！”
“阿楹”
顾衡玉此时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反驳，他原本只想让苏扶楹担心自己，这样也许他们能有和好的机会。
可现在，他弄巧成拙了。
苏扶楹叹了口气，抬手掀开帘子，交代徐长卿去处理顾衡玉的伤，然后伤神地离开了。